这般女子,别说是东星,放眼整个香江黑道,怕也难寻第二位——妆容浓烈却不俗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敛的威势,那是久居高位才养得出的气场。可她一踏进刑天办公室,腰背便立刻弯了下去,声音清亮而恭敬:“猛犸哥。”
“李红娟。”刑天剪开雪茄,火苗一跳,青烟袅袅升腾。他抬手朝旁边沙发示意,李红娟随即落座。他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沉静:“今天来,有事?”
这女人正是李红娟——上回东星血洗九龙城寨时,唯一主动归顺的西区坐馆。其余不肯低头的,早被清得一干二净,连渣都没剩下。
如今的九龙城寨,在东莞仔、伍世豪、赵金虎几人手里,早已脱胎换骨。尤其吞并了一批专跑水货的老手后,每月稳稳入账近千万。这买卖,比贩白粉还利索,比收保护费还踏实。
可再热闹,也轮不到李红娟分一杯羹。她当年咬牙投靠东星,换来的不过是地盘照守、生意照做——从前卖什么,现在照样卖;从前怎么管,如今依旧怎么管。按理说,她只需每月报个账,其余时候压根不用往万国大厦跑。所以今天她亲自登门,刑天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已明白:这女人,必是憋着大事。
“倒两杯酒。”刑天按下桌角传呼钮。三分钟不到,一名穿深灰西装的小弟端着托盘进来——瓶身锃亮,杯沿无瑕。他利落地启瓶、斟酒,酒液如琥珀滑入杯中,一点不洒。朝刑天微颔首,转身就走,连衣角都没多晃一下。
李红娟坐在沙发上,刑天也离了老板椅,踱步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举杯轻碰,抿了一口;李红娟跟着啜饮,舌尖一触便知——这酒醇得化不开,甜得恰到好处,远不是她自己仓里那几瓶能比的。
“讲。”刑天放下杯子,语气平直。
李红娟深深吸了口气,像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才开口:“猛犸哥,我想求您帮个忙。”
“说。”刑天只甩出一个字。
她又喝了一口,舌尖舔过唇边酒渍,终于把话钉在桌上:“我想把鸡鸭栏的摊子,铺进旺角。”
西区的地盘上,她的鸡鸭栏一直蜷在九龙城寨最边缘,紧贴旺角却不敢越界。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旺角水太深,单凭她这点人马,进去就是被人嚼碎了吐出来。可眼睁睁看着东莞仔他们日进斗金,自己却守着楼凤和鸡鸭栏这两样老本行,在九龙城寨里挣得最少,心里早就烧起了火。
她对刑天,从来谈不上死心塌地。若非东星这头巨兽压着,她怎会低头?刑天也心知肚明,对她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坏规矩、不捅娄子,她在自己地盘上爱干啥干啥。至于走私这类肥肉,自然牢牢攥在嫡系手里,半点不会松手。
李红娟也懂这个理。东星没撤她、没插手她生意,已是天大的宽待。可人心贪字当头,终究压不住。犹豫再三,她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