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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新主升帐,四佬叛门(1/1)

倪永孝虽是返港后头回见这四人,可早年在香江,彼此早打过照面。模样未大变,人却已脱胎换骨,在外头历练得筋骨硬朗、气度沉稳。

“甘地,叙旧留到散场。”三叔坐在一侧,眼皮一抬,截得干脆,“今儿请各位来,就为一件事——”

“坤哥走了,葬礼也办完了。倪家这些年靠他撑着,风生水起。如今柱子倒了,屋不能塌。少爷倪永孝,正式接掌倪家。今天请诸位来,就是知会一声:从前坤哥怎么管,今后少爷就怎么管。”

“从今往后,少爷就是坤哥。倪家的规矩、根基、气数——半分不减,原样承下来。”

三叔三言两语把会议要议的事交代完,话音刚落,国华就霍然起身,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我不同意!倪家产业由坤哥的骨血来接,这点没得挑——可接家业不等于接权柄,凭什么让坤哥的儿子管到我们头上?”

甘地斜倚在沙发里,慢悠悠掐灭烟头,眼皮都没抬全:“国华这话糙理不糙。永孝少爷一直在海外念书,江湖这摊子水有多浑、多冷、多深,他连鞋底都没沾过。纸上谈兵容易,真刀真枪上阵?怕不是连火并的枪声都分不清。”

话音未落,黑鬼和文拯也微微颔首,眉宇间浮起同样的疑虑。唯有韩琛稳坐不动,右手“啪、啪”两下拍在紫檀扶手上,清脆利落,像敲了两记醒木。

“我力挺永孝少爷接位。”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屋嘈杂,“不单因他是坤哥血脉,更因这些天我亲眼所见——少爷看账目比老账房还准,听人汇报能抓七寸,遇事不慌不躁,该断则断。说他嫩?是嫩,可嫩芽底下扎着根,只待一场春雨就拔节抽枝。”

他目光扫过四人,顿了顿:“老话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倪家要往前奔,不能总盯着后视镜。永孝少爷未必样样熟门熟路,但脑子活、心气正、肯学敢试——这比守着旧规矩打转强得多。黑鬼、甘地、国华、文拯,你们掂量掂量,再开口。”

四人一时静默。韩琛虽与他们面和心远,可毕竟同在倪家檐下讨生活,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何况这些年私下合作不少,他办事硬朗、嘴严、从不放空炮——这话既然撂在这儿,八成是有底气的。

可国华忽然一掌砸在扶手上,木屑都跳了起来:“韩琛,收声吧!我只认坤哥一个主心骨。他走了,我自个拿主意。倪家有难,我伸手帮;但让我听一个连码头都没踩过几回的少爷发号施令?办不到!”

他冷笑一声,手指朝外一划:“当年咱们混迹油麻地,哪次不是用血换教训?跌得鼻青脸肿才摸出门道。你指望少爷拿几年工夫补课?可以啊——可我们几个骨头缝里都生锈了,经不起折腾了。今天话撂这儿:我不拦他坐主位,但想差遣我?门儿都没有。”

说完,他大步穿过厅堂,推门扬长而去,背影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其余三人互望一眼,眼神里全是疲惫与妥协。黑鬼站起身,朝永孝略一欠身,嗓音低沉:“少爷,国华的话,就是我们四个的心里话。年岁不饶人,火候不够的新人,镇不住老灶台。坤哥跟我们一路走来,知根知底,托付得安心——换了旁人,再好,也缺了那股子‘信得过’的劲儿。”

“可少爷您正当年,血气方刚,想法多些是好事;但我们这些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您自个儿带人闯荡去吧,我这把老身子骨,实在跟不上趟——家里还有几桩要紧事,这就先告退了。”

黑鬼话音一落,起身便走。文拯与甘地见状,立刻随国华、黑鬼一同站起,朝倪永孝齐声拱手:“少爷,我等心意相同,先行告辞。”话毕,四大家族的人影便尽数退出倪家大院。

庭院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倪永孝、三叔、韩琛三人立在原地,目光追着那四道背影一路穿过垂花门、跨过青砖甬道,直至大门“哐当”一声合拢。倪永孝始终纹丝未动,连肩头都没晃一下,唯有眼珠缓缓转动,像两枚嵌在石雕里的黑曜石,冷而沉。

门扇余震未消,三叔终于按捺不住,一掌拍在紫檀案角,震得茶盏嗡嗡作响:“呸!这帮老狐狸,尾巴翘上天了!坤哥刚走,他们倒急着蹬鼻子上脸?”

韩琛双拳紧攥,指节泛白,一下下砸在太师椅扶手上,咚、咚、咚——沉闷如擂鼓。他额角青筋微跳,嗓音发紧:“简直骑到少爷脖子上拉屎!哪是商量?分明是逼宫!少爷,您一句话,这四个老棺材瓤子,我连夜绑来,不剥层皮,都算我手软!”

满屋怒火里,唯倪永孝端坐如松。他只微微挺直脊背,指尖轻抬,在半空虚按两下:“三叔,茶凉了,劳您再沏一壶。”语气平得像没起风的湖面。

三叔胸口还堵着团火,却立刻应声而去。屋里只剩倪永孝与韩琛。韩琛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少爷,要动手,现在就办。我亲自带人去‘请’他们,绝不留活口。”

这话一出,倪永孝眸底终于掠过一丝微澜。他没笑,也没点头,只是将袖口理得更齐整些,才缓缓开口:“今儿叫他们来,本是给足体面——往后日子长,总得留条共存的路。既然他们嫌脸烫,硬要撕开,那我也只好……不兜着了。”

“人,肯定得动。但不是今晚。我手头还有几处暗线要收,几笔旧账要清。今天到此为止。韩琛,你先回去。该你亮刀的时候,我自会敲三下铜磬。”

“愿为少爷效死!”韩琛躬身一礼,转身离去,背影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

三叔捧着新沏的普洱推门而入,却猛地刹住脚步——眼前哪还是那个温言浅笑的少东家?倪永孝半边脸隐在窗影里,嘴角绷成一道冷峭的线,右手狠狠砸向红木案面,“砰!”一声闷响震得茶汤晃荡:“敬酒不吃,偏要喝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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