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二叔是吧？”他走到云瀚面前，“您说错了。净海珠不是云汐偷的，是我借的。而且我已经还了——用深海之眼的碎片粉末，救了云汐的命。这笔账，您觉得亏吗？”

云瀚一愣：“深海之眼……粉末？你哪来的？”

“我自己体内的。”林凡说得轻描淡写，“我吞了一块深海之眼碎片，现在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用我的血，我的力量，救了云汐。您还有什么问题？”

满厅寂静。

吞了深海之眼碎片？还活着？这人是什么怪物？！

云瀚死死盯着林凡，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林凡表情坦然，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人族，你在挑衅我。”云瀚缓缓站起。

“不敢。”林凡也站起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另外，云汐的伤还需要治疗七天。这七天，谁也不能打扰她。否则……”

他顿了顿，心念一动。深海之眼的力量微微释放，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这是……威压？！

云瀚脸色变了。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深海的力量，古老，狂暴，至高无上。那是深海之眼的气息，错不了。

这人真的吸收了深海之眼！

“七天后，云汐会跟你们回王城。”林凡收了威压，声音平静，“到时候，你们族内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但现在……请回。”

他说得客气，但语气不容置疑。

云瀚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好，七天。七天后，我来接云汐。但如果她有什么闪失……”

“不会。”林凡打断他，“我以林家百年声誉担保。”

这话重了。云瀚深深看了林凡一眼，转身：“走。”

他带着人离开。厅里顿时轻松不少。

鲛人王走过来，拍了拍林凡肩膀：“谢了。云瀚那小子，五十年没见他吃瘪了。”

“应该的。”林凡说，“不过陛下，七天后云汐回王城，您得做好准备。我看您二弟那架势，是要动真格的。”

“我知道。”鲛人王眼神冷下来，“这些年我太纵容他们了。这次……该清理门户了。”

林凡没再多说。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点到为止。

回到云汐房间时，这姑娘正撑着身子想下床。

“躺回去。”林凡瞪她。

“我二叔走了？”

“走了。”林凡扶她躺下，“七天后来接你。所以你得赶紧好起来，不然回王城就是送菜。”

云汐苦笑：“我现在的样子，回去也是送菜。”

“谁说的？”林凡掏出针囊，“有我在，七天内让你恢复八成。”

“真的？”

“我林凡什么时候骗过人？”

云汐看着他，突然问：“你刚才……用深海之眼的力量了？”

“一点点。”林凡承认，“吓唬吓唬人。”

“那东西很危险。”云汐抓住他的手，“林凡，你得想办法把它弄出来。长期留在体内，你会……”

会怎样？入魔？发疯？还是变成怪物？

林凡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弄出来——一弄出来，深海之眼就会失控，整个南海都得遭殃。

“我有分寸。”他拍拍云汐的手，“先治好你再说。”

接下来三天，林凡加大了治疗力度。每天施针三次，用药浴浸泡，还用林家秘传的“洗髓术”帮云汐疏通经脉。

效果很明显。云汐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第五天就能下床走动了。但林凡自己……出了点问题。

深海之眼的力量越来越难控制。

以前是偶尔躁动，现在是每天都会发作一次。发作时，林凡会看见幻象——深海，废墟，无数墟族跪拜的画面。还有声音，在他脑子里低语，诱惑他释放力量，掌控南海。

每次都要用净海珠强行压制，但压制得越狠，下次反弹得越厉害。

第六天晚上，林凡在客房打坐，突然心口剧痛，整个人摔倒在地。

这次不一样。不是躁动，是……融合。

深海之眼碎片在主动融入他的心脏！蓝光从胸口爆开，照亮整个房间。林凡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像活了一样，伸出无数细丝，扎进他的血脉，他的骨髓，他的五脏六腑。

痛，撕心裂肺的痛。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但汗水瞬间湿透衣服，皮肤下蓝光流动，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爬。

门被推开。云汐冲进来，看见林凡的样子，脸色大变。

“林凡！”

“别过来……”林凡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离我远点……”

但云汐不听。她扑过来，抓住林凡的手，把自己的内力输过去——鲛人族特有的，带着净化力量的内力。

两股力量在林凡体内冲撞。

深海之眼的狂暴，净海珠的柔和，还有云汐的鲛人内力……三股力量搅在一起，林凡感觉身体要炸了。

“收手！”他大吼。

但已经晚了。三股力量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然后……融合了。

蓝光收敛，全部缩回林凡体内。剧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感。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林凡睁开眼，眼睛里有蓝光一闪而过。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掌心里凝聚出一颗水球——不是普通水球，是深蓝色的，里面星光点点，像缩小的星空。

“这是……”云汐看呆了。

“深海之眼的力量。”林凡声音有点哑，“它……认主了。”

不是压制，不是平衡，是认主。深海之眼碎片彻底和林凡融合，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受他控制。

代价是……林凡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缓慢流逝。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流逝。

用寿命，换力量。这买卖，亏不亏？

他不知道。

“你感觉怎么样？”云汐问。

“很好。”林凡握拳，水球消散，“前所未有的好。”

但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因为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

“成为王……南海的王……整个世界的王……”

林凡甩甩头，把声音压下去。

还有一天。治好云汐，送她回王城，然后……他得去江南了。

肃王的儿子，父亲的死因，还有林家医术外传的秘密……都在江南等着他。

这日子，真是没完没了。

第七天，云汐基本痊愈了。

功力恢复了九成，伤口结痂，脸色红润。她穿上鲛人族公主的正式服饰——深蓝色长裙，头戴珍珠冠，腰佩珊瑚剑，往那一站，不怒自威。

云瀚准时来接人。看见云汐的样子，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

“看来恢复得不错。”他说。

“托二叔的福。”云汐语气冷淡，“咱们走吧。”

鲛人王送到码头。父女俩低声说了几句，云汐上船前，回头看了林凡一眼。

那一眼，很深。

“林凡。”她走过来，摘下脖子上的项链——还是那串净海珠，“这个你留着。深海之眼虽然认主，但邪性未除。有它在，能帮你保持清醒。”

林凡接过，项链还带着云汐的体温。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云汐看着他，“七天内让我恢复，这恩情我记着。以后有事，来南海找我。鲛人族永远是你的朋友。”

这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分量很重。

云瀚脸色难看，但没说什么。

船开了，渐渐远去。林凡站在码头，看着船消失在水平线，心里空落落的。

“舍不得？”李慕白走过来。

“有点。”林凡承认，“这姑娘脾气是硬了点，但人不错。”

“鲛人族公主，未来的女王，当然不错。”李慕白笑，“不过林兄，你的桃花债是不是太多了点？京城一个太后宠着，草原一个公主记着，南海一个女王欠着……”

“打住。”林凡翻白眼，“说正事。江南那边有消息吗？”

“有。”李慕白正色，“派去的人找到柳夫人了，但她不肯开口。说除非……见到你本人。”

“见我？”

“对。她说只跟林清风的后人说。”

又是父亲。林凡深吸一口气：“那我去一趟江南。”

“现在？”

“等堂叔到了就走。”林凡说，“他答应今天到的。”

正说着，码头另一边传来喧哗声。一艘船靠岸，下来几个人——领头的是林清源。

但不对劲。林清源脸色惨白，走路踉跄，身上有血。

林凡冲过去：“堂叔！怎么了？”

“遇袭了……”林清源抓住林凡手臂，声音虚弱，“在海上……有人要杀我……”

“谁？”

“不知道……蒙面……武功很高……”林清源咳出口血，“他们抢走了……玉佩……”

林家那块玉佩！林凡心头一紧。

“先治伤。”他扶林清源回府衙。

伤口在腹部，很深，差点伤到内脏。林凡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听林清源说情况。

袭击发生在昨晚，离泉州五十里的海面上。对方来了五个人，都是高手，用的武功很杂，看不出路数。他们目标明确——要玉佩。

林清源拼死保住性命，但玉佩被抢了。

“他们知道玉佩能打开鲛人族宝库。”林清源喘着气，“而且……知道我今天要来泉州找你。这是有预谋的。”

林凡脸色阴沉。肃王余党？还是……其他势力？

“堂叔，你好好养伤。玉佩的事，我来查。”

“你小心……”林清源抓住他的手，“那些人……不简单。他们用的毒……是林家秘传的‘腐心散’。”

林家秘传的毒？！林凡瞳孔一缩。

“确定？”

“我亲自配的解药，错不了。”林清源苦笑，“看来，咱们林家的东西，真的外泄了。”

这下麻烦大了。林凡想起孙公公的话——父亲死时用的续命针，也是林家秘传。

有人偷学了林家医术，而且……用来害人。

林凡走出房间，脑子乱成一团。玉佩被抢，堂叔遇袭，林家医术外泄……这些事，背后肯定有联系。

“林兄。”李慕白匆匆走来，“江南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柳夫人的绣庄……昨晚起火了。”李慕白脸色难看，“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烧成灰烬。柳夫人……失踪。”

失踪，不是死了。林凡心里一沉。对方动作真快，这边抢玉佩，那边绑人，这是要断他所有线索。

“看来，江南是龙潭虎穴啊。”林凡冷笑。

“你还去吗？”

“去。”林凡斩钉截铁，“越是这样，越要去。我倒要看看，谁在背后搞鬼。”

李慕白看着他，突然说：“林兄，我跟你一起去。”

“你？”

“我是镇北侯，有兵权，在江南也有些人脉。”李慕白说，“而且……江南现在不太平。我得到消息，最近几个月，江南各地出了十几起怪案——都是官员突然暴毙，死因不明。朝廷已经派了钦差，但查不出头绪。”

官员暴毙？林凡皱眉。这时间点，太巧了。

“你觉得跟肃王有关？”

“不知道。但肯定有阴谋。”李慕白说，“江南是大周粮仓，财税重地。要是乱了，整个天下都得乱。”

明白了。肃王生前布的局，不止在朝中，还在地方。他那个藏在暗处的儿子，可能就在江南。

“好，一起去。”林凡说，“但得等堂叔伤好点。”

“三天够吗？”

“够了。”

三天后，林清源能下床了。林凡把泉州的事托付给他和陈四海，自己和李慕白准备出发。

出发前夜，林凡在房间里整理东西。药囊，针具，祖上的手札，还有……云汐给的净海珠。

他拿起净海珠，对着灯光看。珠子里像有水流在动，温润清凉。

突然，珠子亮了。

不是反射光，是自己发光。蓝光温和但坚定，照在墙上，映出……地图？

不，不是地图。是文字。古老的鲛人族文字，林凡看不懂，但能感觉到——这是云汐留给他的信息。

他赶紧叫来鲛人王。鲛人王看了，脸色凝重。

“这是……我族的密文。”他翻译，“‘深海之眼有三劫：认主劫，心魔劫，天罚劫。你已过认主劫，心魔劫将至。小心身边人，最信任的，可能是最危险的。’”

身边人？最信任的？

林凡脑子里闪过几个人：李慕白，毒牙，小五，陈四海，林清源……

是谁？

鲛人王继续说：“‘心魔劫至时，你会看见最恐惧的事，最想见的人。守住本心，否则……永堕深海。’”

永堕深海。这警告够狠。

“还有吗？”

“没了。”鲛人王把珠子还给林凡，“云汐这丫头……对你真的上心了。这种密文传讯，要消耗十年功力。”

十年功力。林凡握紧珠子，心里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船准备好了。

林凡和李慕白上船，毒牙和小五跟着——本来不想带，但这俩死活要跟。

船离港时，林凡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泉州港。

这次去江南，不知道会面对什么。肃王的儿子，林家医术外泄的真相，还有……可能背叛的“身边人”。

但他不怕。

深海之眼在体内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