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内,大师们的光影身体明显黯淡了许多,有些甚至出现了裂痕般的纹路。但他们中央悬浮的那枚概念结晶,此刻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内部的金绿光芒中,隐约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脉络——那是瑶姬网络法则结构的细微烙印,是“桥”的痕迹,也是“导航信标”已被网络潜意识“记录在案”的证明。
“完成了……”静漪大师的意识波动微弱而欣慰,“当弹头抵达时……这缕印记会引导它……找到最该刺入的‘痛处’……也会让网络本能地……将排异力量……通过这个通道……倾泻向目标……”
“代价……不小。”另一位大师看着同伴们受损的状态,“但我们做到了……灵栖地……回应了世界的……低语……”
聆光大师的光影缓缓环视所有同伴,意识中传递出深深的敬意与疲惫:“现在……将它送走吧。接下来的路……要靠那些握刀的手了。”
“这誓言……将我们与这个世界的命运,更深地绑定在一起了。”仁爱家贤者轻声说,“不只是使用这个世界,而是成为它求生意愿的延伸。”
“这正是关键。”云澜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席位,“过去,我们也许将自己视为世界的‘主人’或‘租客’。但瑶姬殿下的低语告诉我们,我们是它的一部分,是它感知疼痛的神经末梢,是它试图自我修复的‘白细胞’。盟约,就是让这些分散的‘细胞’,正式确认自己属于同一个‘身体’,并为这个身体的生存而协同作战的……意识协议。”
“我代表烈山遗族与神农殿,完全赞同此誓。”姜承远长老的影像肃穆而立,“先祖与瑶姬殿下化入天地,今日,该由我们这些后裔,替他们握起守护之刃。”
“铸星者附议。逻辑链完整:保护高阶复杂系统(瑶姬网络)的完整性,是维持本纪元所有文明存在的前提条件。”
“灵栖地附议。此誓与吾等‘万物共鸣’之道契合。”
“龙族附议。四海虽广,终在天地方圆之内。”
“青丘附议。幻梦虽美,终需真实世界为基。”
“仁爱家附议。此乃大仁,超越种族与文明之界。”
一个接一个,所有席位的代表——人类各国、残存神族支脉、觉醒智慧异兽族裔、机械意识联合体、深空漂流文明遗民——全部点亮了确认的光标。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万众的欢呼。在这深埋地下的球形空间里,在银河星图的注视下,一个将决定纪元命运的同盟,以一段承载着沉重与觉悟的誓言,正式诞生。
“盟约已成。”云澜的声音回荡,“现在,让我们所有人,为四十八小时后的‘破炉’行动,做好一切准备。愿星火不灭,愿天地长安。”
距离母星三千光年,一处隐藏在星云nursery区域的生态飞地,“灵栖地”。
这里没有大陆海洋,只有无数巨大的、半植物半晶体的“世界树”在虚空中伸展枝丫,它们根系交织,形成一片绵延数百万公里的立体森林。每棵世界树的枝叶间,都栖息着“灵栖族”——一种由高度发达意识能量凝聚而成的生命形式,他们形似光影构成的灵体,以宇宙间的微妙共鸣和信息流为食。
灵栖地的核心,是一棵名为“万念归一”的古树,其树冠中心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共鸣穹顶。此刻,七十二位灵栖地最高阶的“共鸣大师”,正环绕穹顶悬浮,他们的光影身体散发出柔和的脉动,彼此连接成一张覆盖整个穹顶的意识网络。
他们在为“破晓”弹头的意识核心,进行最后的“祝福”与“链接”。
“诸位同念。”首席大师“聆光”的意识波动传递开来,“我们即将接触的,是源自旧纪元最后守护者的‘守护’意志,以及神农血脉传承的‘生长’意志。它们皆已脱离原始宿主,经由英灵与后裔的记忆情感沉淀,成为独立的‘概念结晶’。我们的任务有三:”
“其一,净化结晶中可能残留的个体执念杂质,确保其概念纯粹性;”
“其二,将我们刚刚从‘瑶姬低语’中破译出的、指向屏障节点的‘疏解路径’参数,编织成意识层面的‘导航信标’,烙印于结晶深处;”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以我们灵栖族独有的‘万物共鸣’天赋,在这枚结晶与瑶姬法则网络之间,搭建一道临时的、单向的‘共鸣桥’。当弹头抵达目标时,这道桥将被激活,让瑶姬网络的自我修复倾向,能够通过结晶有限度地‘表达’出来。”
另一位大师“静漪”的意念加入:“风险在于,搭建此桥需要我等深度开放自身意识,与瑶姬网络进行高强度的法则共振。网络此刻正承受痛楚,其波动中必然充斥着混乱与压力。共振过程中,我们的意识可能受到污染或创伤。”
“代价已知,意义超越代价。”聆光大师的意念坚定,“我们灵栖一族,生于宇宙共鸣之中,长于信息流转之海。我们存在的意义,本就是感知、理解并调和万物之间的‘关系’。如今,这方天地最根本的‘守护关系’网络正在受创,它发出了低语。若我们连这都怯于回应,便是背弃了自身存在的根基。”
所有大师的意识脉动同时增强,表示赞同。
“开始吧。”
七十二道意识光束从大师们身上射出,聚焦于穹顶中央悬浮的那枚“概念结晶”——那是一团不断变幻着金绿两色光芒的能量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与情感烙印如星辰般流转。
第一波意识共鸣如温柔的潮水,涌入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