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天庭残迹,东皇太一之钟鸣。
这里并非实体空间,而是旧纪元“天庭”概念崩溃后,残存于高维意识层面的法则回响构筑的“废墟”。断壁残垣皆由凝固的荣耀、失落的权柄、以及古老的悲伤构成。中央,一口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钟悬浮于虚无,钟体上铭刻着早已失传的先天神文,黯淡无光。
这便是东皇太一,旧纪元的天庭之主残留的意志核心所化。它早已在“太一”之乱中遭受重创,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眠,仅靠一丝不甘消散的执念维持着这片意识废墟的存在。
归墟的辐射,同样无视维度,侵入了这片意识废墟。
冰冷、空洞的“虚无之意”,如同最有效的溶解剂,开始侵蚀这片由古老执念和法则回响构筑的废墟。断壁残垣加速风化、消散,那些凝固的荣耀与悲伤,如同曝晒于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悬浮的青铜古钟,发出了低沉、痛苦、充满暮气的……自鸣。
钟声不再是昔日统御万神的威严宣告,而是垂死巨兽不甘的哀嚎与挣扎。
东皇太一残存的意志,在这哀嚎般的钟鸣中,被迫“惊醒”。它感知到了那熟悉的、却又更加深邃可怕的“虚无”——与当年试图吞噬它的“太一”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
愤怒?不,更多的是荒谬与嘲弄。
它,旧纪元的至高主宰,曾与“太一”殊死搏斗,最终两败俱伤,一个陷入疯狂被封印,一个仅剩残念苟延残喘。如今,它和它的死敌,竟然要面对同一个、更可怕的“终结者”?何其讽刺!
在这荒谬的绝境中,东皇太一残存的意志,做出了最后的、也是它唯一能做的决定。
它没有尝试抵抗归墟的侵蚀——那毫无意义。
它也没有尝试传递信息或警告——无人可听。
它选择了……燃烧。
燃烧这片意识废墟中残存的一切——那些早已无用的荣耀碎片,那些折磨它无数岁月的失败记忆,那些对旧日权柄的不甘执念,以及……它自身最后那点维系存在的核心意志。
所有的这一切,被它强行压缩、点燃,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充满毁灭性光辉的……旧日法则余烬!
这道“余烬”没有任何守护或创造的意义,它唯一的特性,就是极度排外与极度不稳定。它是旧纪元法则彻底崩溃前最后的光热,对任何试图“覆盖”或“消解”它的异种法则(比如归墟的“虚无”),会产生本能的、剧烈的、自毁式的排斥与爆炸!
东皇太一将这道“余烬”,对准了归墟辐射袭来的方向,然后……引爆了自己!
轰——!!!
无声的巨响在意识层面炸开!
青铜古钟连同整个意识废墟,在辉煌到刺目的旧日光辉中彻底粉碎、湮灭!那道“旧日法则余烬”化作一道炽烈无比的光矛,沿着归墟辐射的来路,逆溯而上,狠狠撞向了归墟本体的外围辐射场!
这不是攻击,而是挑衅!是自爆!是旧日主宰在彻底消亡前,对试图吞噬一切的“后来者”,发出的最后、也是最响亮的怒吼:“即便我死,我的灰烬,也要烫伤你的喉咙!”
归墟那冰冷、平稳的辐射场,被这道充满“旧日秩序”残响和毁灭意志的“余烬”击中,产生了明显的、短暂的紊乱。就像平静的墨池中被滴入了一滴滚烫的、异色的油,虽然无法改变墨池的本质,却激起了剧烈的涟漪和局部排斥反应。
风眼之外,那些正在“计算”和准备下一轮心魔攻击的模仿品们,因这突如其来的、来自遥远意识层面的法则扰动,集体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数据混乱。对李胤等人心魔攻击的“编织精度”,出现了短暂的下降。
而东皇太一,这位旧纪元的最后回响,则以最激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燃尽了自己的一切,在归墟那冰冷的篇章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充满嘲讽意味的……湮灭印记。
此为,神圣陨落之三:东皇太一,燃尽余烬为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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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各处,微弱神性的悲鸣。
除了这些古老强大的存在,星海中还散布着无数较小的、与特定星域、文明、自然现象或概念绑定的“微弱神性”。它们或许是某个星球的山川之灵,或许是某个族群的守护祖神,或许是某种技艺或情感的概念化身。
在归墟辐射无差别的扫荡下,这些相对脆弱的存在,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晨露,成片地、悄无声息地……蒸发。
有的在守护的族裔彻底被“存在稀释”抹去时,因失去信仰锚点而哀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