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元辰在墙根底下猫了半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街上开始有了零星人声,那缕冰寒的气息也再未出现,他才拖着发麻的腿,僵硬地挪回屋里。
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土炕上,他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昨晚那丝转瞬即逝的冰冷波动。
是苏凌薇吗?八成是。
她到底什么意思?说去城南,结果半夜摸回自家院子外面溜达?这摆明了是不信任,或者说,她察觉到了什么,但吃不准,所以在暗中观察?
叶元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被人盯上,却摸不清对方意图的感觉,比直接打上门还难受。就像脖子上套了根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收紧。
井底那扇破门带来的冲击还没消化,又加上这一出,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快要炸开的气球。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窝在这破院子里,守着口诡异的井,提心吊胆地防着黑狼帮,还得猜那个冰凰仙子到底想干嘛……太被动了!信息太少,实力太弱,随便来个什么意外,自己就得玩完。
必须走出去!必须找个能暂时栖身,又能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小木箱上。那里面,放着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唯一一件,据说和“仙缘”有点关系的东西——一枚黯淡无光的铁牌,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和一个“青”字。
父亲当时气息微弱,只说这是祖上不知哪一代留下的,好像是个什么宗门的信物,但年代太久远,早就没用了,留着当个念想。
青云宗?
叶元辰心里一动。青岚城附近最大的宗门,就是青云宗了。虽然只是个三流宗门,但对他们这些凡人乃至底层散修来说,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庞然大物。
这铁牌……会不会和青云宗有点关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试一试!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说干就干。
叶元辰翻出那铁牌,用布擦了又擦,依旧黯淡无光,看着就不像什么宝贝。但他还是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他把家里稍微值钱点的零碎都翻了出来,又摸出黑狼帮那几个混混身上搜刮来的少许银钱,掂量了一下,少得可怜。这点钱,恐怕连青云宗山门朝哪开都问不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口老井,咬了咬牙。
冒险下去捞点“纪念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摁死了。井底那扇门太邪性,万一惊动了什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怪鱼被戳穿后沉底的位置。
那玩意儿虽然死了,但好歹是变异过的,说不定……有点价值?比如那对死鱼眼珠子,或者几片硬鳞?
他再次找来更结实的绳索和钩子,费了老鼻子劲,总算把那只沉底的怪鱼尸体给拖拽了上来。
鱼尸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混合着井底的淤泥味。叶元辰忍着恶心,用柴刀劈砍了几下,发现这玩意的鳞甲硬得离谱,以他聚气四层的力气,不用上异能量,竟然只能留下点白印子。
他小心地剜下那对灰白色的眼珠,触手冰凉坚硬,像是某种玉石。又费劲巴拉地撬下几片最坚硬的背鳞。剩下的部分,他赶紧拖到后院荒地里挖坑埋了,免得臭味引来麻烦。
揣着这几样东西,他又将残刃用布层层包裹,贴身藏好,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朝着记忆中青云宗大概的方向走去。
青云宗坐落于青岚城外的云缭山脉脚下,山门还算气派,白玉石阶一路向上,隐入云雾之中。山脚下有个小镇,多是依附宗门的修士家属和做买卖的凡人,倒也比城里清净些。
叶元辰一路打听,找到小镇上唯一一家收售修士杂货的“百宝斋”。店面不大,货架上摆着些符箓、药材和低阶法器,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掌柜正趴在柜台后打盹。
叶元辰有点忐忑地走进去,掏出那对鱼眼和鳞片,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您看看这个……收吗?”
老掌柜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忽然顿了顿。他拿起一颗鱼眼,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感受着那异常的硬度和里面残留的微弱阴冷气息。
“咦?蚀心鱼的眼珠子?还是变异过的?小子,你从哪儿搞来的这玩意儿?”老掌柜有点惊讶地打量叶元辰,这少年修为低微,不像能对付这种凶物的人。
叶元辰早就想好了说辞:“家里老井冒出来的,侥幸弄死了,看着稀奇,就拿来碰碰运气。”
老掌柜眯着眼又看了看他,也没深究,修士谁没点秘密。“嗯……变异蚀心鱼的材料,倒是少见,尤其是这眼珠子,勉强能入药,鳞片也能打磨了做点小玩意儿。给你这个数吧。”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十两银子?”叶元辰试探着问。
“想什么呢!五块下品灵石!”老掌柜没好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