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部落就忙活开了。
经历了昨晚的惊心动魄,没人能睡得踏实。那堆从黑山部落抢回来的战利品,像块烫手的山芋,又像颗诱人的甜果,摆在那儿,勾得人心惶惶又隐隐兴奋。
首领雷厉风行,指挥着几个信得过的老人,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危险的赤矿石重新装袋,打算运到远离部落的一处偏僻石缝深处埋起来。这东西太邪门,看一眼都让人觉得眼皮直跳。
至于那几把黑黢黢的金属武器,则被郑重其事地分发给了磐石和几个最强悍的猎人。
磐石掂量着一把沉手的黑铁斧,斧刃还带着粗糙的锻打痕迹,但那份量、那锋口,比他用了小半辈子的石斧不知强到哪里去了。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斧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欢,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要不是叶元辰昨晚那邪门的一手,他们别说抢东西,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难说。
他扭头,看见叶元辰正靠着石壁,笨拙地用左手试图把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右臂依旧软软地垂着,但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
磐石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大步走了过去,把手里一块磨得锋利的黑色石片(像是打造武器剩下的边角料)扔到叶元辰脚边。
“喂,”他声音还是粗声粗气的,但没了之前的敌意,“用这个。比你那牙好使。”
叶元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磐石。这大块头居然主动跟他搭话,还给了工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捡起那块黑石片,边缘磨得很薄,确实比徒手撕扯强多了。“谢了。”他点点头。
磐石抱着胳膊,站在那儿没走,似乎有点别扭,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又挤出一句:“昨晚……干得不赖。”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高程度的认可了。
叶元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和那份“邪门”的用处,才算在这原始部落里勉强撬开了一条缝。
“你那胳膊,”磐石目光落在他垂着的右臂上,眉头又习惯性地拧起,“到底咋回事?还能好不?”
“正在好。”叶元辰晃了晃左手的肉干,“比昨天强点。就是慢。”
“光吃果子顶屁用。”磐石嗤了一声,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等你好利索点,跟我出去溜达溜达。光有点歪点子不够,在这地方,得靠这个。”他屈起手臂,鼓胀的肱二头肌像小山包一样隆起。
这是……要带他练练?叶元辰心里一动。这确实是融入部落、学习他们运用血气力量的好机会。“好。”他答应得很干脆。
磐石似乎满意了,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去摆弄他的新斧头了。
叶元辰慢慢嚼着肉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歌谣通常待着的那个角落。
少女安静地坐在那儿,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骨针,正专注地在另一块较小的、相对平滑的黑色石片上刻画着什么。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手中的石片。
阳光渐渐亮起来,照亮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叶元辰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想起昨晚那个诡异的画面——她触摸赤矿石时,指尖流转的黯淡纹路。
他装作不经意地挪近了一些,角度变换间,他终于看清了歌谣正在石片上刻画的图案。
那不是什么装饰性的花纹,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结构古怪的符号!由无数细密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线条和节点构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拙和神秘感!
虽然只是雏形,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符号的结构韵味,和她之前在空中划出的、以及昨晚在赤矿石旁无意识引动的纹路,同出一源!
她在记录?还是在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