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胸口那吓人的渗血,总算是慢下来了。呼吸虽然还粗,但不再是那种拉风箱似的破音,听着踏实多了。脸上也回了点人色,虽然还昏着,但瞧着不像马上要断气的样儿了。
叶元辰慢慢撤回了手,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汗透得能拧出水,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歌谣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冰凉小手,也无力地滑落下去。她看起来更虚弱了,眼皮耷拉着,喘气都费劲,刚才那一下,显然也耗光了她刚攒起来的那点力气。
但不一样了。
三个人,三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刚才真真切切地拧成了一股绳,把磐石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一截。
叶元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里头却烧着一团火。那感觉太清晰了——磐石体内那浑厚却混乱的血气,歌谣清凉而充满引导力的能量,还有他自己那带着《幽蚀篇》特性的、勉强被符纹约束的力量……三者交汇的瞬间,产生的效果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就好像……原本各自为政的散兵游勇,突然有了统一的号令,变成了真正的军队!
“有用……真的有用……”葵抹着眼泪,看着哥哥平稳下来的睡容,又哭又笑,抓着叶元辰和歌谣的手,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们……”
周围部落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之前是敬畏里掺着恐惧,现在,那恐惧淡了下去,多了种实实在在的依赖和……希望。
首领沉默地走过来,看了看磐石,又看了看几乎虚脱的叶元辰和歌谣,重重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拍了拍叶元辰没受伤的左肩:“你们……很好。”千言万语,都在这三个字里了。
接下来的两天,部落的气氛依旧紧绷,但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叶元辰和歌谣都成了重点保护动物,最好的食物和休息优先供应他俩。叶元辰恢复得稍快些,毕竟身体底子被血气初步淬炼过。他一能动弹,就立刻凑到歌谣旁边。
交流还是费劲,主要靠比划和猜。但他把之前那块刻了符号的石片拿出来,又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笨拙地画那个残缺的符纹,然后指着磐石,又指指自己,最后眼巴巴地看着歌谣。
意思很明显:这玩意儿,怎么才能更厉害?怎么才能用来对付外面那大家伙?
歌谣安静地看着他画,偶尔会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画的歪扭线条上轻轻点一下,或者抹去一段,又或者添上极其细微的一笔。
就这轻轻一点一划,往往就让整个符纹的韵味陡然一变,显得更加流畅、和谐,蕴含的力量感也更强。
叶元辰如获至宝,拼命记下每一个细微的改动,反复观想练习。他发现,这符纹似乎有无数种演变可能,歌谣教他的,只是最基础、最倾向于“安抚”和“疏导”的一种方向。
那有没有……更具“攻击性”或者“净化性”的演变?
他尝试着提出这个想法,用手做出爆炸、或者洗涤的动作。
歌谣蹙着眉,想了很久,缓缓摇了摇头。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洞外黑森林的方向,最后摇了摇头。
叶元辰琢磨了半天,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地脉的力量本质是厚重和滋养,强行扭转成纯粹的攻击或净化,很难,或者说,不是这个基础符纹该走的路。更像是一种……引导和转化?
他有点失望,但更多是兴奋。就算只是引导和转化,用好了也绝对是杀手锏!
另一边,磐石的恢复速度让所有老人都直呼怪物。那么重的伤,两天下来,居然已经能勉强睁开眼,喝点肉汤了。他体内那旺盛的血气,在符纹余韵的梳理下,正疯狂地修复着受损的身体。
看到叶元辰凑过来,这壮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说不出话,但眼神复杂得很,没了平时的嫌弃和挑衅,倒有点别扭的感激和……一丝跃跃欲试?他显然也模糊感受到了之前三股力量交汇时的那种强大。
就在叶元辰沉迷学习、磐石默默恢复、部落小心翼翼重建防御的时候——
外出巡逻的猎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黑……黑山!黑山部落的人又来了!”
“多少人?!”首领猛地站起,抓起手边的石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