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根本不是穿过什么通道，更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纯粹能量和破碎几何图形构成的万花筒。叶元辰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去了，意识在极致的撕扯和眩晕中浮沉。唯一能感觉到的真实，是背上唐紫尘微弱的重量，以及怀里那个几乎要烙进他胸口的破水壶——它现在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稳定的坐标原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股疯狂的搅动力猛地消失了。

砰！叶元辰重重摔在冰冷的、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地面上，震得他眼冒金星，差点背过气去。他本能地第一时间护住背上的唐紫尘，用自己的身体充当缓冲。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的一切，让他瞬间忘了呼吸，大脑直接宕机。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金属峡谷”里？左右是高耸入云的、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和流光纹路的金属壁，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和线缆，更上方，是深邃的、模拟着星空的穹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高效运转的机械嗡鸣，低沉却无处不在。

这里绝不是他来的那个鬼山洞！甚至不像他认知里的任何一个世界！

“警告：未授权空间波动。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执行一级封锁程序。”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空气！高处的金属壁上，数十个炮口一样的装置猛地探出，闪烁着危险的红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场地中央的叶元辰！

叶元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他几乎是靠着在之前那个魔窟里练就的求生本能，想也不想，背着唐紫尘就往旁边一个看似是大型设备基座的掩体后面猛扑过去！

咻咻咻——！

数道炽热的高能射线几乎擦着他的后背射在他刚才停留的地面上，将特制的金属地板熔出几个冒着红光的窟窿！

“妈的！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叶元辰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掩体，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狼窝还他妈的先进得离谱！

怀里的水壶温度降了下去，吸力也消失了，变得死寂，仿佛刚才引发那天地异变的根本不是它。叶元辰真想把这坑爹玩意儿砸了，但又硬生生忍住。

外面的警报声还在响，那些自动防御武器的运转声越来越近，显然正在搜索他这个“入侵者”。他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某种小型飞行器逼近的嗡鸣。

完了！被困死了！带着昏迷的紫尘，在这完全陌生的钢铁丛林里，拿什么跟这些能发射激光的玩意儿斗？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别动。频率扫描中…屏蔽协议覆盖完成。”

这声音很奇特，非男非女，清澈得像冰泉滴落，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理智和平静，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谁？！”叶元辰惊得差点跳起来，紧张地四下张望。

“我是零（Zero）。存在于这片区域的分布式传感网络之中。”那声音，不，是那个自称“零”的存在，继续在他脑中回应，“你的能量签名…非常独特。不属于星盟数据库的任何已知谱系。伴随着极高维度的时空扰流…有趣。”

零的话语速极快，信息量巨大。星盟？能量签名？时空扰流？叶元辰听得一头雾水，但他抓住了重点——这个“零”似乎暂时帮他躲过了那些武器的扫描？外面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那些飞行器的嗡鸣也远去了。

“你…你想干什么？”叶元辰喘着粗气，努力在脑中回应。他不确定这管不管用。

“分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问。而疑问，需要解答。”零的回答直接了当，“你携带的个体生命体征极度微弱，需要紧急医疗干预。常规生物医疗技术对其效果有限，但‘灵能修复舱’或许有37.6%的概率稳定其状态。”

灵能修复舱？能救紫尘？

叶元辰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管这个“零”是什么东西，它提到了救紫尘的可能！

“在哪？那个修复舱在哪？！”他急切地追问，几乎忘了用意识，差点喊出声。

“路径计算中。该设施位于第三区‘伽马’综合医疗中心。前往需通过三条主要廊道，沿途有十七处监控哨点和九处自动防御节点。以你当前状态，成功抵达概率低于0.03%。”

叶元辰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零的话锋微微一转，“我可以为你规划一条最优路径，并暂时接管沿途的低权限系统。作为交换，我需要持续观察并记录你的能量特征，尤其是你与…你怀中那件异常物体的互动数据。”

这像是一场冰冷的交易。但这个节骨眼上，叶元辰有的选吗？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