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清道夫-7这声扭曲的、带着狂热嘶鸣的呼喊，像根冰锥子扎进叶元辰的耳朵眼儿里。

回家？回谁的家？这鬼机器人还有家？或者说，它认为的“家”，到底是什么地方？是星盟的某个基地，还是……这片见鬼的星骸深处？

没时间细想了。

那悬浮的、由暗淡蓝光勾勒出的残缺圆环——“归零之环”，正稳定地散发着空间波动般的涟漪。内部的暗影如同粘稠的墨汁，缓缓旋转，偶尔闪过的怪异符文快得抓不住形状，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腰间的水壶滚烫，那股牵引力强得吓人，简直要拖着他直接飞进环里去。周围的阴影潜猎者虽然不敢靠近水壶光芒的范围，但那密密麻麻的、充满贪婪恶意的嘶嘶声，形成了一堵令人窒息的音墙，它们还在跟着，等待着一个扑上来的机会。

前有怪环，后有阴影。旁边还有个状态极不稳定的机器人。

“清道夫！你刚才说什么？说清楚！”叶元辰一边死死稳住身体对抗那股牵引力，一边厉声问道，眼睛紧盯着机器人那双狂闪的猩红电子眼。

清道夫-7的机体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是内部齿轮在互相较劲。它那颗金属头颅极其僵硬地转向叶元辰，发声器里混杂着电流的杂音和它原本冰冷的语调，听起来格外割裂：

“数据……冲突……核心指令……优先级最高……进入‘归零之环’……必须……返回……”它的机械臂抬了起来，不是攻击，而是直直地指向光环，“通道……稳定窗口……估算剩余……71秒……”

它的逻辑显然还在混乱中，但某个根深蒂固的指令正在强行驱动它的行动。

“返回？返回哪里？谁给你下的指令？！”叶元辰追问，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这绝不仅仅是灵能污染那么简单了。

“……最高权限指令……源协议……”清道夫-7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似乎试图调取某个加密极深的数据库，这过程给它带来了巨大的负荷，“关联……‘星盟最高科学院’……‘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博士？！

叶元辰的头皮瞬间炸开！那个在未来世界“星盟”里，对他、对他的水壶、对他身上的烙印表现出近乎病态痴迷的女科学家！她的指令怎么会埋藏在清道夫这种前线作战单位的核心最深处？！这机器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清道夫型号？！

星璇也听到了这个名字，脸上血色尽失：“那个……那个疯女人？！她不是被……”

呜——！！！

古老的嗡鸣声再次加剧，打断了她的惊呼。归零之环的光芒变得明亮了一些，内部旋转的暗影速度加快，那股空间的拉扯力骤然增强！飞船残骸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被拖向光环！

“通道即将开启！准备进入！”清道夫-7完全无视了他们的震惊，用那种令人不适的混合音调宣布，履带死死抓地，反而开始配合着牵引力调整方向，推着飞船往环里送！

“等等！不能进去！谁知道那后面是什么！”星璇尖叫起来，徒劳地试图操控失控的飞船。

叶元辰脑子飞速转动。艾米莉亚……归零之环……清道夫的异常指令……水壶的强烈反应……这一切碎片似乎被一条隐藏的线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这个环，这个所谓的“归零之环”，恐怕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遗迹！它极有可能是某个远古文明造物，而被艾米莉亚博士，或者星盟的某些势力发现了，并试图研究、控制甚至……利用！清道夫-7，可能就是他们投放进来的“钥匙”或者“信标”！

那环的后面，等待他们的可能根本不是出路，而是另一个更精致的陷阱，或者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险境！

但后退？后面是成千上万虎视眈眈的阴影潜猎者，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指挥官！决策时间不足！”清道夫-7催促道，机械臂甚至微微抬起，似乎只要叶元辰拒绝，它就会采取“强制措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滋……未知……信号……强……制……插……入……”

飞船的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一个极其微弱、扭曲断续、但却让叶元辰和星璇都浑身一僵的女声！

这声音……同样来自星盟！但不是AI-零那种电子合成音，而是真人的声音，只是经过了极度失真的处理，充满了干扰的杂音，却依旧能听出其中蕴含的、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和……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