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根须”林地,名字听着挺诗意,实际感受却完全是另一码事。
叶元辰被安置在一间完全由活体古树根系缠绕形成的树屋里。粗壮的根须构成了墙壁、屋顶和地板,缝隙间流淌着微弱的绿色荧光,那是古树自身的能量脉络。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生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这里安静得可怕,连风声和虫鸣都被彻底隔绝,只有能量流动时发出的、极低频的嗡鸣,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形成一道强大的能量屏障。
这地方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个高级能量囚笼。别说他现在这半残状态,就算全盛时期,想从这里溜出去也难如登天。
精灵守卫将他送到门口便不再进入,只是如同雕塑般一左一右守在门外,眼神警惕。
叶元辰瘫坐在屋内唯一一张由柔软苔藓和藤蔓铺成的“床”上,感受着四周无处不在的压抑能量,心里五味杂陈。安全是安全了,暂时不用担心被圣骑士抓去净化,也不用怕被莱拉劈了,更不用担心那破壶再发疯炸了啥。但这种被彻底监控、与世隔绝的感觉,实在糟心。
他尝试运转了一下体内那点真气,运行得异常滞涩缓慢,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自然能量太浓了,对其他能量形态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好处是,纳米毒素也被压得死死的,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脖颈上的烙印也彻底没了声息。坏处是,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裹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腰间的破水壶被放在屋子中央一个小树桩上,依旧灰扑扑的,毫无反应。叶元辰盯着它,心情复杂。这玩意到底是宝贝还是灾星?它好像能克制纳米毒素,但又极度不稳定,还跟毒素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关系”。银须长老和伊芙琳的对话在他脑子里回荡——同源技术?
艾米莉亚…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又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些技术的?
他正胡思乱想,屋子一角的某根粗壮根须忽然微微亮起,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幕。光幕上跳动着一些扭曲的符文和能量波形图,旁边还挤进来伊芙琳那小半张脸和一只充满狂热的眼睛——她的“远程观察”这就开始了。
“叶元辰!能听到吗?感觉怎么样?能量压制的具体感受如何?详细描述一下!还有你那‘圣器’,它对这种高浓度自然能量环境有什么反应吗?数据!我需要数据!”伊芙琳的声音透过根须传来,有点失真,但那股子学术疯劲丝毫未减。
叶元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感觉像被扔进了能量沼泽,快窒息了。壶没反应,跟死了一样。”
“能量沼泽?很形象的比喻!记录记录!‘圣器’进入惰性状态?是能量环境抑制,还是之前消耗过度?或者是在…适应?”伊芙琳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记录分析着,“保持现状!我会持续监测!如果有任何不适…尤其是那种毒素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这很重要!”
光幕晃了晃,伊芙琳的脸消失了,只剩下不断跳动的符文和波形。
叶元辰叹了口气,往后一倒,躺在苔藓床上,望着由根须交错形成的、布满荧光纹路的屋顶,只觉得前途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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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银叶部落长老议事厅。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银须长老将深渊信标和叶元辰的情况(省略了伊芙琳关于同源技术的惊悚猜测)向几位核心长老进行了通报。
“古树脚下竟有深渊信标?!这怎么可能!”一位较为年轻的长老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必须立刻彻底净化!”另一位面容坚毅的长老斩钉截铁,“动用古树核心之力,就算损伤些元气,也必须将这污秽连根拔除!”
“鲁莽!”另一位较为年长的女精灵长老摇头,“信标已被惊动,虽然被暂时封印,但谁也不知道强行净化会引发什么后果!若是引爆了信标,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那难道就放任不管?等着深渊大军顺着这坐标打过来吗?”
“那个叫叶元辰的人类呢?他又是怎么回事?他的存在似乎与信标的活跃有关?”
争论的焦点很快从信标本身转移到了叶元辰的处理上。
“此子太过危险!身怀不明毒素与异端圣器,还能引动信标!应当严加看管,必要时…”坚毅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可!”银须长老立刻反对,“他毕竟于古树有援手之恩,若非他那‘圣器’爆发,我们可能至今都未察觉信标的存在。而且,伊芙琳法师认为,他身上或许有解开谜团的关键。”
“关键?我看他是灾星!自从他来了,部落就没安宁过!圣光教会、纳米怪物、现在连深渊都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