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后,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对着众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下官文安,见过房相、杜相、长孙公、魏公,见过李尚书、尉迟伯伯、程伯伯、牛伯伯。”
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足够恭敬。方才在殿内骂人的那个“狂徒”,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谨小慎微的年轻官员。
房玄龄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杜如晦掩口轻咳两声,声音有些沙哑:“不必多礼。”
长孙无忌“嗯”了一声,没多说话。魏徵则直接开口,声音依旧冷硬:“文县子,好一番‘激昂’陈词。”
文安听出他话里的意味,低着头,没接话。
程咬金哈哈一笑,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行了行了,老魏,文小子也是被逼急了。那帮老……那帮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差点把“老匹夫”脱口而出,及时刹住了车。
尉迟恭也道:“就是!文小子,别杵着了。我们几个等你,是有正事要问。”
文安抬起头,看向众人:“诸位长辈……有何垂询?”
尉迟恭与房玄龄交换了一个眼神,房玄龄微微点头。
尉迟恭便直接问道:“文小子,昨日你去某和程老匹夫府上,让我们囤积盐矿、粗盐,还特别叮嘱要那些品质最次的矿盐、土盐,越多越好。今日在殿上,你虽力陈冻雨之害,却未提这盐的用处。老夫……我们几个,心中都有些疑问。”
他顿了顿,看向文安,眼神锐利:“你让我们囤积那么多盐,到底为何?是否与这即将可能发生的冻雨灾情有关?方才退朝时,我们将这件事说给了房相、杜相他们,他们也有此问。”
随着尉迟恭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文安身上。
预警冻雨,尚可理解;但大规模囤积看似与御寒防灾无关的盐,就有些令人费解了。盐虽重要,但主要是调味食用,与对抗冰寒、屋舍垮塌似乎搭不上边。
文安心中恍然。原来是这事。
昨日去程府和尉迟府,时间仓促,只顾着让他们抓紧囤积,确实没来得及详细解释原因。后来在奏疏中,也只强调了危害和常规应对,关于盐的特殊用途,他留了一手,想着等朝廷真正重视起来,或者灾情显现时再说,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而且就算最后没事,囤积的盐也不会砸手里。没想到几位大佬心思缜密,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举动,并且直接堵住他询问。
他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回诸位长辈,这囤积盐矿、粗盐,确与应对冻雨之灾有关。”
他见众人露出倾听的神色,便继续解释道:“盐,或者说盐水,有一项特性,诸位或许未曾留意——它能化冰融雪。”
“化冰融雪?”程咬金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文安点点头:“正是。盐,尤其是溶于水后形成的盐水,洒在冰面上,能使冰加速融化,且融化后的水不易再次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