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连忙又取来几只海碗,给尉迟宝林等人也倒满了酒。
尉迟恭端起碗,环视众人,朗声道:“今日没什么讲究,就是自家人聚聚!来,先共饮一碗!”
“干!”众人齐声应和,纷纷端起碗。
文安看着面前又满上的酒碗,头皮发麻,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小口小口地抿着。
好在这次有菜垫着,胃里没那么难受了。
一碗酒下肚,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尉迟宝林等人听说文安在殿上不仅反驳了郑元璹,还说出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割地,不和亲,不纳贡”这样的话,更是激动不已,围着文安问东问西。
“文安,你真这么说了?陛下什么反应?”尉迟宝林眼睛发亮。
“陛下……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你很好’。”文安道。
“这就够了!”程处默一拍大腿,“好小子!真有你的!”
秦怀道也感慨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听着就提气!比那些文臣整天念叨的‘怀柔’‘德化’强多了!”
牛俊卿点头:“正是。我大唐立国,靠的就是血性和刀兵。若一味怀柔,岂不成了前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文安今日在殿上的表现赞不绝口。
文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诸位兄长过奖了,我……我只是说了些心里话。”
“心里话才难得!”尉迟宝林用力拍了他一下,“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强!”
这时,尉迟恭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忽然叹了一声:“说起刀兵血性……某倒是想起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了。”
程咬金也放下酒碗,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是啊……那时候,咱们跟着陛下,打王世充,打窦建德,打刘黑闼……哪一场仗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牛进达虽没说话,但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显然也想起了往事。
尉迟宝林等小辈顿时安静下来,个个竖起耳朵,眼中充满了向往和兴奋。
他们虽然从小就听父辈讲述这些征战故事,但每次听,都还是觉得热血沸腾。
尉迟恭缓缓道:“记得打王世充那会儿,围困洛阳,城里没粮,人都快吃人了。”
“咱们在外面也不好过,天寒地冻的,粮草也接济不上。陛下跟咱们一样,啃着硬得跟石头似的胡饼,喝着结冰的水……”
程咬金接过话头:“还有打窦建德,虎牢关那一仗。陛下带着咱们几千玄甲军,就敢冲窦建德十几万大军!”
“某当时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马槊都不知道捅穿了多少人……血糊了一身,铠甲都重了几斤!”
他说得兴起,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上。
牛进达也难得开口,声音低沉:“打刘黑闼的时候,某腿上中了一箭,深可见骨。军医说怕是要废了。”
“是陛下亲自来看某,让太医署最好的大夫给某治伤,还把自己的金疮药给了某……这才保住了这条腿。”
三位老将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那些刀光剑影、血火交织的往事。
虽然都是老生常谈,但听在尉迟宝林等小辈耳中,却如同最激昂的战鼓,敲得他们心潮澎湃,恨不得也能生在那个年代,追随父辈,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文安也听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