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寿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搓了搓手,“就是……就是有客来访,在客厅里等着呢。等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客?”
文安手上动作一顿,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时辰,谁会来拜访?
尉迟宝林他们?
不太可能,那帮家伙要来不会这么悄无声息,早咋呼开了。
“是谁?”
文安问,将解下的披风递给李寿。
张旺接过李寿手里的缰绳,牵着两匹马往马厩那边走去。
李寿接过披风,脸上的古怪神色更浓了,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回郎君,是……是倭国人。自称是什么倭国遣唐使团的副使,叫……叫藤原三郎的。”
倭国人?
文安解官袍扣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看着李寿那张写满不解的脸,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果然来了。
昨日在将作监杖责了他们的学子,今日就找上门来了?动作倒是不慢。
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另有所图?
文安几乎不用细想,就排除了前一种可能。
兴师问罪?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里是大唐长安,不是他们那弹丸岛国。那么,只能是后一种了。
这些倭国人,怕是坐不住了。
“哦,倭国副使。”
文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继续解着官袍的扣子,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带了多少人?就他一个?”
“那倒不是。”李寿连忙道,“还带了四个随从,看着像是护卫。另外……还抬进来五只大木箱子,沉甸甸的,就放在客厅里。小的问是什么,那藤原副使只说是‘一点心意’,不肯细说。”
五只大木箱?沉甸甸的?
心意?
他心中那股冷笑之意更浓了,几乎要溢出胸膛。
好一个“心意”。这“心意”怕是不轻吧。
看来,这些倭国人不仅是坐不住了,更是下了血本了。连自己这个小小的将作监监丞,都值得他们抬着五口大箱子亲自登门。
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文安脱下官袍,露出里面深青色的常服。他整了整衣袖,对李寿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位‘贵客’。”
“是。”李寿应着。
文安没再多说,抬步朝正屋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心中却已飞快地盘算开来。
送礼?赔罪?还是……收买?
多半是最后一种。
想用钱财珍宝,让自己在他们“学习大唐技艺”的事情上松口?或者,更直接点,让自己行个方便,甚至暗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