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看着,心中那点因长久未见而生出的忐忑和疏离感,悄然散去了一些。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丫丫闻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外的文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
“阿兄!”
她丢下书卷,从石凳上跳下来,像一只小雀儿一样,朝着文安飞奔过来。
跑到近前,却又下意识地刹住脚步,规规矩矩地站好,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文安,声音里满是欢喜:“阿兄,你怎么来了?”
文安伸手,想象以前那样揉揉她的脑袋,手伸到一半,看到她绾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又顿住了,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来看看你。在观里……过得可好?”
“好!师父对丫丫很好,教丫丫认字,念经,还教丫丫打坐。”
丫丫用力点头,小嘴叭叭地说起来,“青安哥哥和张旺大哥隔几日就会给丫丫送好吃的来,还有新衣裳。青宁姐姐上次来,还给丫丫带了她亲手做的桂花糕,可香了,还有张婶……”
她拉着文安的衣袖,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观里的生活。
哪个师兄对她好,哪只观里养的猫儿最近生了崽,她早上跟着师姐们做早课,午后习字诵经,晚上打坐静心……
琐碎,平淡,却透着一种安宁的气息。
文安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
眉宇间,曾经那种沉郁的、仿佛化不开的阴霾,确实不见了。
眼神清澈,说话时带着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雀跃和生机。
看来,离开自己身边,来到这玄都观,对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至少,她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害怕自己那莫须有的“命格”会“克”到谁。
袁天罡那老道士……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两人在廊下坐下。丫丫献宝似的跑去屋里,端出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块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米糕。
“阿兄,你尝尝!这是丫丫跟着厨房的师兄学着做的!虽然……虽然样子不好看,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她眼巴巴地看着文安,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紧张。
文安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米糕确实粗糙,糖也放得少了些,有些干噎。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咽下去,说了句:“不错。”
丫丫立刻笑弯了眼睛。
聊了一会儿观里的琐事,文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丫丫,阿兄……可能要成亲了。”
丫丫正在低头摆弄衣角,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成亲?阿兄要娶新娘子了吗?”
“嗯。”文安点点头,“是清河崔氏的一位姑娘,叫崔佳。你……应该见过的。”
“崔佳姐姐?”
丫丫歪着头,回忆了一下,随即眼睛更亮了,“是元夜那天,女扮男装与阿兄比试诗词的那个姐姐吗?”她后来听张婶说过。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抓住文安的手臂摇晃:“阿兄要娶崔佳姐姐?太好了!阿兄,你什么时候娶她过门?丫丫要去!丫丫要给阿兄准备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