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是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炖羊肉,周围环绕着红烧鱼、蒸鸡、腊味合蒸、各色干蔬,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丫丫已经被接了回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色棉袄,小脸被屋里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挨着文安坐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桌子的菜。
张旺、赵大宝、钱二牛、孙有才、李寿、陆青安、陆青宁,还有张婶,都围坐在另一张桌上,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文安端起面前的酒杯——里面是温过的黄酒——站起身。
众人见状,也连忙端着酒杯站起来。
“今日守岁,一年将尽。”
文安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这一年,家里家外,都辛苦大家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张婶操持家务,青宁打理内院,张旺、大宝、二牛、有才、李寿,你们各司其职,护卫洒扫,都没出过岔子。青安虽话不多,做事也踏实。”
“咱们这个家,能有今日这般光景,离不开诸位尽心尽力。文某在此,谢过大家。”
说罢,他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连忙也跟着喝了一口,连丫丫都端起自己的甜汤碗,像模像样地“喝”了一口。
文安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红色绢袋。
“按去年规矩,这‘压岁钱’都拿着。”
他将绢袋一一分发给张旺、赵大宝、钱二牛、孙有才、李寿、陆青安几人,又单独给了丫丫一个稍小些、但绣着花鸟的精致荷包。
接着,他又拿出两个稍大些的绢袋,分别递给张婶和陆青宁:“张婶,青宁,你们操持内外,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年终奖’,也是心意。”
张婶和陆青宁没想到自己也有,连忙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显然比张旺他们的要厚实不少。
张婶眼眶都有些红了,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
陆青宁也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谢郎君。”
张旺等人更是喜笑颜开,摸着怀里的红绢袋,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厚度,心里别提多暖和了。
“都坐下吧。”文安摆摆手,“今夜守岁,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拘礼。”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丫丫早就等不及了,见文安动了筷子,立刻夹起一块炖得烂熟的羊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还是一脸满足地眯起了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文安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嗯嗯!”丫丫含糊地应着,小嘴塞得鼓鼓囊囊。
另一桌上,气氛也更加热烈起来。张旺几人开始互相敬酒,说笑着今年的趣事,谈论着明年的打算。
张婶和陆青宁一边照顾着桌上的菜,一边低声说着话,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客厅里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暖意融融。
酒菜的香气,混杂着炭火气,还有众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气息。
文安慢慢地吃着菜,偶尔给丫丫夹一筷子,听着另一桌传来的热闹,心中一片安宁。
这就是家。
有亲人,有烟火,有温暖。
或许不够完美,但足够真实,足够让他在这陌生的时代,找到一丝落脚生根的感觉。
酒酣饭饱,杯盘狼藉。
众人一起动手,将碗筷收拾下去,又搬来几个炭盆,添足了炭,围着炉火坐下,开始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