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却有些不同。
因着与崔佳的婚事,崔懋夫妇又已抵达长安,于情于理,他都该先去崔府拜年。
回到家中,文安换了一身庄重又不失喜庆的深青色常服,外面罩上那件御赐的貂皮披风。又让陆青宁准备了几样像样的礼物——两坛好酒,几匹上好的绸缎,还有昨日写的一幅“福”字。
准备妥当,便带着张旺,骑马往崔府而去。
崔懋虽是清河崔氏子弟,但属庶出,在长安并无祖宅,如今居住的是崔嘉刚买不久的一处两进院子,位于相对清静的安仁坊。
到了崔府门前,只见门楣上也贴着崭新的春联,打扫得干干净净。
文安递上名帖。门房接过一看,见是“渭南县子、将作监监丞文安”,未来的姑爷,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崔嘉便亲自迎了出来。
他今日也穿着一身新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见到文安,拱手道:“文监丞,新年安康。家父家母正在堂中等候,快请进。”
“崔兄新年安康。”文安还礼,跟着崔嘉走进院子。
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整洁雅致,墙角还种着几株耐寒的梅树,枝头点缀着零星的花苞,透着些文雅气息。
正堂里,炭火烧得正旺。
上首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穿着深褐色常服,眼神温和中带着审视。
旁边是一位看起来四十许人、容貌端庄、眉宇间与崔佳有几分相似的妇人,此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正是崔懋夫妇。
“小侄文安,给伯父、伯母拜年,恭贺新禧,祝二老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文安上前几步,对着崔懋夫妇,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崔懋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笑容,虚扶了一下:“文县子不必多礼,快请坐。”
崔母也笑道:“早就听奉恭和佳儿提起文县子,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材。”
文安依言在下首坐下,张旺将带来的礼物奉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伯父伯母笑纳。”
崔懋看了一眼那些礼物,酒是市面上的好酒,绸缎也是上等货色,不算特别贵重,但足见用心。尤其是那幅笔力还算可以的“福”字,显然是亲手所写,更显诚意。
他心中对文安的观感,又好了一分。
“文县子太客气了。”
崔懋示意仆人收下礼物,便与文安闲聊起来。
先是问了问文安在将作监的公务,又聊了聊长安的风土人情,年节习俗。
崔懋虽然出身世家,但因是庶出,并未担任什么重要官职,只在老家管理些族中田产庶务,性子相对平和务实。
言谈间,对文安这个凭借自身能力挣得如今地位的年轻人,倒是颇为欣赏,并无太多世家子弟常见的倨傲。
崔母则更多询问文安家中情况,饮食起居可还习惯,丫丫在观中可好等琐事,语气温和关切,如同寻常长辈。
气氛融洽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