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愿意?”
张清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在林晚的心头。
他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威胁。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已经洞悉了她最大秘密,并且掌握了绝对主动权的事实。
赵奕周身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若非林晚死死按住他的手,这位秦王殿下恐怕已经让清风观血流成河。
林晚的目光,从张清远那双狂热而坦诚的眼眸,缓缓移到他身旁那架复杂的木制星盘上。
她知道,她没得选。
杀了张清远?
灭口?
或许能逞一时之快,但一个能推断出“换魂”这种事的怪物,谁能保证他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更重要的是,林晚从对方的眼中,没有看到贪婪,没有看到权欲,只有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对未知真理的极致渴望。
那是在实验室里,当一个划时代的化学反应即将成功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她缓缓地,吐出了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那股彻骨的寒意,竟在这一刻,化为了一种奇异的兴奋。
孤独。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生存焦虑之外,最深层的感受。
无人能懂她的化学式,无人能理解她的世界观。
她像一个行走在巨人国里的小人,拥有着巨人们无法理解的武器,却也永远无法与他们真正地交流。
直到今天。
直到她遇到了眼前这个,用“失魂症”三个字,就敲开了她灵魂外壳的老人。
“我答应你。”
林晚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奕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晚晚!”
林晚却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再次看向张清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但是,我也有条件。”
“我要你,对我和王爷,立下最重的毒誓。不是对天发誓,而是对我。”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极小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一滴殷红如血的液体。
“这里面,是我调制的毒药,无色无味,见血封喉,发作之时,神仙难救。解药,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能配。”
“你若敢有半分异心,我保证,你会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话,狠戾至极。
然而,张清远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快意。
“好!好一个秦王妃!好一个异世之魂!”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伸出手臂。
“老朽,求之不得!”
林晚没有迟疑,用一根银针,刺破他的指尖,将那一滴毒药,混入了他的血脉之中。
契约,成立。
这是一场魔鬼的交易。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将在这个世界,得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与“战友”。
赌输了,万劫不复。
赵奕的脸色依旧冰冷,他看着张清远,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张清远,记住你今天的誓言。若晚晚有任何差池,天机阁,会将你张氏一族,从史书上彻底抹去。”
张清远只是微微一笑,对此毫不在意。
他所有的心神,已经完全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王妃,”他的称呼未变,语气却已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的请教,“老朽斗胆,想请教一二。”
“格物坊的天雷,威力虽大,却极不稳定,且惧水火。依老朽推测,其核心,应是一种‘易燃之物’与‘助燃之物’的混合。不知老朽所言,是否沾边?”
林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黑火药的本质,竟被他一语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