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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笔迹疑云(1/2)

4月1日上午九点,文化馆的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的嗡鸣。程野把两张纸条的复印件摊在桌上,原件已封存,他特意用透明袋套好,避免手上的油脂污染纸面。

崔老师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一点点挪动,像在审视一件古碑。他的手指冻得发红,却稳得像一把尺。

这字,学得是何绍基。崔老师终于开口,《东洲草堂记》的味道很重。

是刻意学的吗?程野问。

刻意得有点过了。崔老师指着的字,这一笔横画,起笔收笔都想做蚕头燕尾,可力度不均,是描出来的。还有这颤笔——他敲了敲纸面,太均匀了,像左手写的,或者右手有旧伤,刻意抖。

左手写的?程野的心沉了一下。

不一定。崔老师摇头,也可能是故意伪装。你看这办案不公办,撇捺开张得太大,像是故意把字撑开,遮掩习惯。

您见过类似的字吗?程野追问。

崔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陷入回忆:1983年前后,有个年轻人常来馆里看拓片,姓沈,叫沈砚。他右手食指有残疾,1981年在农具厂被机器压了,指尖缺了一截。写字时会不自觉抖一下。我劝过他,别勉强学何绍基,练楷书也行。他笑,说我就喜欢这个劲儿

沈砚?程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把一块石头扔进心里的湖,涟漪一圈圈扩散开。

他写过什么吗?程野又问。

写过。崔老师点头,我让他临过《东洲草堂记》的片段。字里有股子倔劲儿。可惜,后来听说出事了……

程野的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他谢过崔老师,收起复印件,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却又不敢立刻抓住它。

当天下午,梁铎独自去了沈村。村口的土路泥泞不堪,风里夹着雪。他没有让程野跟着,理由是你年轻,容易被情绪带偏。

沈砚家的院门是旧木板拼的,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边角已经磨白。院里堆着柴火,冻得硬邦邦。

刘桂兰听到院门响,掀开门帘,看到穿警服的梁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慢慢坐下,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我儿没偷没杀。她哽咽着说,是郑钧他们屈打成招的。

她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叠旧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眉眼清朗,笑得很直。刘桂兰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里沈砚穿着短袖,手臂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这是他出事前拍的。她的声音像被风刮过,他说,妈,我没做过。要是我死了,你别难过,会有人替我说理。

梁铎沉默地看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刘桂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三封发黄的信,纸边起毛,信封上写着家母大人启,字迹挺秀,带着何绍基的影子。

这是他1982年写的。刘桂兰说,他在厂里加班,给我写信,说要攒钱给我看病。

梁铎戴上手套,小心地抽出信纸。毛笔字一笔一画,起笔有顿挫,收笔有余韵,虽然不及何绍基的老辣,却有几分神似。更重要的是,某些字的结构,与纸条上的办案不公,此为惩戒有惊人的相似——比如的撇捺开张,的收笔回锋。

婶子,梁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您知道秦柏吗?

知道。刘桂兰点头,那是砚子的拜把子兄弟,比亲弟弟还亲。砚子被判死刑后,他来过一次,说婶子,你放心,沈哥的事我不会忘。之后就没见过了,听人说去哈尔滨了。

他右手有没有旧伤?梁铎问。

刘桂兰想了想:没有。倒是砚子,右手食指缺了一截。

梁铎的心沉了一下。他把信装回信封,郑重地递还给刘桂兰:婶子,这些信我们可能需要复印一份,做个鉴定。原件还给您。

你们要查就查。刘桂兰擦了眼泪,但我知道,我儿没罪。

4月3日,陆衡带队去了县针织厂。大门紧锁,铁门上挂着一把锈死的锁,风一吹,发出刺耳的响。门卫室里飘着煤烟味,老刘裹着棉袄,缩在炉子边。

找我?老刘抬眼看他们,针织厂早黄了,你们要找什么?

劳保服。陆衡开门见山,1985年停产的那批蓝色腈纶。

老刘愣了一下,随即叹气:仓库里还有些,卖不出去。你们要就拿走吧。

仓库的锁同样锈死,几个年轻人合力用撬棍撬开。门一开,一股潮味扑面而来。架子上堆着一捆捆蓝色的劳保服,布料厚实,边角处有明显的腈纶纤维毛。

陆衡戴上手套,抽出一件,在袖口处轻轻一扯,几根蓝色纤维脱落下来。他把纤维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县针织厂,1985年批次,样本一。

这批衣服,有没有人买过?陆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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