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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哈尔滨追迹(1/2)

6月的哈尔滨道外区,被一场连绵的阴雨裹得密不透风。老旧居民区的矮楼挤在狭窄的街道两侧,墙皮被潮气泡得发涨,黑一块白一块像糊了层脏抹布。煤烟味混着装修作坊飘出的油漆味,黏在程野的警服领口,吸进肺里又闷又呛。他攥着秦柏那张1984年的户籍照片,指腹反复蹭过照片上男人平直的眉骨——这是他们从呼兰追到哈尔滨的唯一线索,照片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卷。

梁铎走在前面,军绿色胶鞋踩进积水里,溅起的泥点糊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两人拐进南勋街时,派出所的牌子在雨雾里隐约可见,门口的石阶上积着一滩水,映着灰蒙蒙的天。户籍民警翻登记册时,指尖在纸页上划过沙沙的响:“秦柏,1985年10月登记暂住南勋街23号,房东姓张,就住在隔壁楼。”

找到张师傅时,老人正坐在门口补鞋,手里的针线在雨里颤巍巍的。“那小伙子啊,去年十一月就走了。”他放下针线,领着两人往楼上走,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像随时会散架,“说去外地找装修活,连押金都没要,屋里的东西也没带走,我还以为他会回来取。”

推开23号房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程野下意识皱了皱眉——十平米的出租屋逼仄得像个罐头,墙角结着黑绿色的霉斑,像爬了层青苔。窗户破了块玻璃,用塑料布钉着,风一吹就“哗啦”响,把煤烟味卷进来,更显呛人。屋里只有一张铺着破棉絮的木板床、一个缺了角的煤炉,还有张旧木工凳歪在墙角,凳面被磨得发亮,四角的握痕深得能卡进指甲。

“就这张凳子没拿走,其他都是我后来清理的。”张师傅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程野戴上手套,蹲下身仔细摸了摸凳面,指腹能感受到常年握工具留下的光滑触感。他忽然注意到凳底——用小刀刻着个模糊的“沈”字,笔画走势和呼兰农具厂工具箱上的刻痕几乎一模一样!

“陆哥,取样本。”他朝身后的技术队员陆衡递了个眼色。陆衡立刻掏出镊子,从凳腿缝隙里夹出几根蓝色腈纶纤维,又用棉签刮下一点深色油渍,小心翼翼放进证物袋:“纤维看着和呼兰案发现场的一致,机油得回去化验,但颜色和农具厂车间的很像。”

梁铎这时在床底翻出个硬邦邦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本卷边的字帖——何绍基的《东洲草堂记》。封面已经泛黄,扉页上用铅笔写着几行字:“笔意需藏锋,如藏心事。”程野凑过去,瞳孔骤然收缩——案发现场纸条上的颤笔哪里是写不好,分明是秦柏在刻意藏锋,怕人认出他的笔迹!这个念头像道闪电劈进脑海,他忽然明白,秦柏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连笔迹都提前做了伪装。

“这小子,心思太细了。”程野合上字帖,放进证物袋,“夜里给许局打个电话,申请扩大排查范围,秦柏在哈尔滨肯定还有其他落脚点。”

雨停时已是午后,但道外区的装修作坊里依旧闷热。电锯声、敲打声此起彼伏,木屑像雪片似的漫天飞,落在工人们光溜溜的肩膀上。程野和梁铎拿着秦柏的照片挨家问,多数老板要么摇头说“没见过”,要么挥着手赶人:“装修工都长这样,哪记得住?别耽误我干活!”

直到走到滨江街的“老秦装修队”,队长秦建国接过照片,盯着看了半晌,才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放:“见过。这小伙子去年冬天在我这干了三个月,手巧得很。”他往嘴里塞了根烟,打火机“咔嗒”响了两下才点着,烟雾缭绕里,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模糊,“会开锁、修门窗,最老的那种木门锁,他看两眼就能打开。休息的时候也不闲着,总在工地写毛笔字,临的就是何绍基的帖,字写得比我见过的教书先生都好。”

“他话多吗?有没有提过老家的事?”程野追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照片。

“话少得很,闷葫芦一个。”秦建国吐了口烟圈,“从不提老家,也没见有人来找过他。就有次工地聚餐,他喝多了,端着酒杯嘟囔‘欠兄弟一条命,得还’,我们追问他啥意思,他又闷头喝酒,再也没多说一个字。”

“兄弟……”程野和梁铎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沈砚。秦柏的复仇念头,怕是从沈砚被判死刑那天起,就扎在心里了。

“对了,他有个黑色布包,天天背着,从不离身。”秦建国补充道,“包角都磨毛了,看着用了好几年。有次他去买材料,我看到布包里露出来一把撬锁的工具,还跟他开玩笑说‘你这手艺,改行开锁都能吃饭’,他就笑了笑,没说话。”

黑色布包、撬锁工具、何绍基书法——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程野心里的疑团消了些,却又多了层紧迫感:秦柏的技能太适合作案,必须尽快找到他。

从装修协会拿到线索时,天已经擦黑。工作人员翻遍了厚厚的登记册,终于指着一行记录说:“秦柏1986年3月在滨江小区接过活,业主是姓王的老夫妻,住在3栋2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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