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三辆印着“环境监测”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就驶离了警局。车后座上，化装侦查员老陈正对着镜子调整安全帽的松紧，他身边的两个年轻警员则在检查采样工具——密封袋、采样勺、土壤检测仪，每一样都贴着环保局的标识，连仪器屏幕上的界面都换成了模拟的“土壤污染检测系统”。

“记住，我们是来排查养殖场土壤重金属超标情况的，态度要随意，别盯着不该看的地方。”老陈压低声音，再次强调注意事项，“猪圈、化粪池、后院菜地是重点，每个区域至少采三份样，编号要记准，千万别混了。”

半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了宝根养殖场门口。铁门上的锈迹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老陈按了按门铃，没过多久，张宝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喂猪的铁勺，勺底沾着褐色的猪食。

“你们是干啥的？”张宝根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包车上的标识，语气里带着警惕。

“环保局的，例行检查。”老陈递过去一份打印好的“检测通知”，上面盖着伪造的公章，“最近接到举报，说郊区有些养殖场的猪粪渗进土壤，污染地下水，我们过来取样检测，走个流程。”

张宝根接过通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在公章上蹭了蹭，似乎在确认真假。老陈心里捏了把汗，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放心，要是没问题，检测结果出来就给你寄一份；真有污染，也只是指导整改，不罚款。”

这话像是打消了张宝根的顾虑，他撇了撇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不过我这养殖场都快停了，就几头老母猪，哪来的污染。”

老陈三人跟着他走进院子，眼睛飞快地扫视四周。猪圈里传来猪的哼叫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粪臭味；后院的菜地种着几行青菜，土壤看起来很松软，像是刚翻过不久；仓库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芯上锈迹斑斑，却隐约能看到最近开合的痕迹。

“先去猪圈看看吧。”老陈率先走向猪圈，假装蹲下身检查猪粪堆积情况，手里的采样勺悄悄插进猪圈角落的土壤里——那里的土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他飞快地把土壤装进标着“q1”的密封袋，又在靠近食槽和围栏的地方各取了一份样，分别标上“q2”“q3”。

张宝根站在猪圈门口，双手抱胸，眼神紧紧盯着老陈的动作。老陈故意放慢速度，一边装样一边抱怨：“这猪粪得及时清理啊，渗进土里就麻烦了。”说着，趁张宝根转头看猪的瞬间，他又在猪圈最里面的墙角取了一份样——那里的土壤发黑，还带着一丝奇怪的腥气。

接下来是后院菜地。负责采样的年轻警员小李假装测量菜地面积，走到老槐树下时，脚边的土块松动，露出h1”的密封袋，又在菜地边缘和靠近化粪池的地方各取了样。张宝根跟着过来，看到小李在化粪池旁边取样，皱了皱眉：“那地方有啥好测的？就是个老化粪池，早没咋用了。”

“得测，化粪池最容易污染土壤。”老陈连忙打圆场，拉着张宝根聊起养猪的成本，转移他的注意力。小李趁机多取了两份化粪池边缘的污水样本，密封后塞进随身的工具包。

最后是仓库附近。老陈指着仓库门口的空地：“这里也得取样，万一以前堆过饲料袋，有残留呢。”张宝根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挡住门口：“不用吧，这仓库都快一年没开了，里面全是破烂，没什么好测的。”

“规定流程，不能少。”老陈语气坚决，不等张宝根反应，就蹲下身在仓库门口的土壤里插了采样勺。土壤很硬，采样勺插进去时遇到了阻碍，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老陈心里一动，故意用力往下压了压，然后取出土壤，装进标着“c1”的密封袋。他注意到，张宝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行了，样本差不多够了。”老陈收起采样工具，假装在记录表上随便画了几笔，“检测结果大概一周出来，到时候联系你。”张宝根送他们出门时，眼神里的警惕比来时更重，一直看着面包车驶远，才转身回了院子。

面包车开出没多远，老陈立刻让司机停车，把所有密封袋放进特制的保温箱里：“快，直接送省厅法医实验室，别耽误。”保温箱里垫着冰袋，能保持低温，防止样本中的生物成分降解——这些土壤和污水样本，是揭开养殖场秘密的关键，容不得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