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会议室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投下一片冷白的光。桌上摊着的案件资料被夜风掀起边角,周建明伸手按住最底下那份——是陈阳出租屋的搜查清单。他指尖划过“抽屉内发现纸质账单若干”那行字,忽然想起河沟里捞到的编织袋里,那张写着“鸵鸟肉3斤”的纸条。
“小林,把陈阳出租屋找到的账单都拿过来。”他抬头喊道。
小林很快抱着一摞账单跑进来,纸张边缘泛黄,还沾着些许灰尘。两人蹲在地上,一张张仔细翻看,直到周建明的手指停在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上面用圆珠笔写着“鸵鸟肉3斤,市场赵,欠50元”,字迹歪歪扭扭,正是陈阳的笔迹。更关键的是,“鸵鸟肉3斤”这五个字的写法,和纸条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连“鸵”字右边“鸟”的弯钩角度都分毫不差。
“技术科!立刻过来比对这两张纸的字迹!”周建明扬声喊。
技术人员拿着仪器赶来,将便签和纸条并放在检测台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周队,便签上的字迹是陈阳本人的,纸条上的字迹有刻意模仿的痕迹,应该是照着便签上的字样写的。”技术人员指着两个“斤”字,“你看这里,陈阳写‘斤’字习惯在竖画末端带个小勾,纸条上的‘斤’字也有这个特征,但线条更生硬,明显是模仿的。”
“‘市场赵’,应该就是菜市场卖鸵鸟肉的赵强。”周建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去菜市场会会他。”
清晨的菜市场挤满了人,推车的商贩、挑菜的老人、还价的主妇,吆喝声、自行车铃声、塑料袋摩擦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赵强的摊位在市场最里头,靠着围墙,一块褪色的红布铺在木板上,摆着几块暗红色的肉,旁边立着个手写的木牌:“新鲜鸵鸟肉,30元一斤”。他正低着头给一位大妈称肉,秤杆翘得老高,脸上堆着笑:“您放心,这肉绝对新鲜,昨天刚到的货。”
周建明和小林走过去时,大妈刚提着肉离开。赵强抬头看到两人的警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指节泛白。
“赵老板,我们是晋城镇派出所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周建明拿出那张便签,递到他面前。
赵强的目光落在便签上,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这……这是陈阳的吧?他之前确实在我这儿买过鸵鸟肉,大概……大概一两个月前,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
“他常来吗?每次买多少?”小林追问,眼神紧紧盯着赵强的脸,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不算常来,大概一个月买个一两次,每次都是3斤。”赵强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他说家里人爱吃,觉得我这儿的肉比别家新鲜,就固定在我这儿买了。”
“你的鸵鸟肉是从哪儿进的货?有检疫证明吗?”周建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连忙转身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铁箱子,翻了半天,拿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印着“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几个字,公章的颜色有些发淡,边缘也模糊不清。“有,有证明,我做买卖都是正规的,绝对不卖私货。”他把证明递过来,手还在微微发抖。
周建明接过证明,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写着“产品名称:鸵鸟肉;来源:林海野味批发;检疫日期:……”,但检疫日期的数字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这份证明我们要带回派出所核实,你把‘林海野味批发’的地址和联系人电话给我们。”
赵强不敢怠慢,从账本上撕下一页纸,用圆珠笔写下地址和电话,字迹潦草:“地址在城郊的富民批发市场旁边,联系人姓王,电话就是这个。每次我提前一天打电话订,第二天早上就会有人送货过来,很准时。”
离开菜市场后,周建明立刻安排两名队员去市动物检疫站核实证明的真伪,另外两名队员去城郊查找“林海野味批发”的地址。他自己则带着小林和技术人员去了陈阳的出租屋,希望能找到更多与“鸵鸟肉”相关的线索。
陈阳的出租屋在老居民楼的三楼,墙面斑驳,楼梯间堆满了杂物。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床头堆着几件叠好的衣服;一张掉漆的书桌,上面放着几本旧书和一个没洗的泡面碗;厨房的橱柜里摆着几个空酱油瓶和一袋没吃完的大米。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搜查,从卧室到厨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周建明则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陈阳的生活看起来很节俭,屋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连家具都是最简陋的。
“周队,这里有发现!”技术人员在厨房的橱柜角落里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