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入口那块写着“下一个在老地方”的巨石,被警方拉上警戒线围了起来。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黑石坡社区。最先慌起来的是家里有年轻女人的住户,当天下午,社区广场上就堆起了一堆红衣服,有连衣裙、红毛衣,还有矿工家属织的红围巾,打火机一点,火苗窜得老高,煤尘味里混着烧焦的布料味,飘在灰蒙蒙的空气里,让本就压抑的矿区更添了几分恐慌。
梁深调派了派出所一半的警力,24小时轮班守在“老地方”——也就是十二年前苏晴遇害的矿洞入口。那地方比之前发现陈燕尸体的矿洞更偏僻,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通向入口。民警们裹着厚外套,在寒风里守了三天三夜,矿洞周围连只野狗都没出现,可社区里的紧张气氛却一点没减,白天街上鲜少有人走动,晚上家家户户更是早早关了门,连路灯下的阴影里都透着警惕。
“梁队,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唐晓抱着一摞泛黄的案卷走进办公室,眼底的红血丝比前两天更明显了。她把案卷放在桌上,指着最上面那本写着“苏晴案”的本子,“我把当年的卷宗全翻了一遍,发现个关键问题——张桂兰的丈夫老刘,也就是当年的关键证人,他的口供前后矛盾得厉害。”
梁深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案卷。苏晴案的笔录纸已经脆得怕碰,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他逐行看着,手指在其中一页停住了——老刘的第一次笔录里写着,案发当天下午,他在矿洞附近砍柴,看见张建军和苏晴在矿洞门口吵架,张建军还推了苏晴一把,苏晴哭着跑进了矿洞;可第二次笔录里,他却改口说“是警察逼我这么说的,我根本没看清是谁,就是随口指认的”。
“逼供?”梁深皱了皱眉,当年负责苏晴案的老民警是他的前辈,为人正直,从来不会干逼供的事,“老刘为什么突然翻供?有没有说原因?”
“没明说,但我联系上了他们以前的邻居,”唐晓拿出笔记本,“邻居说老刘翻供后没几天,家里就换了新电视和洗衣机,还买了辆电动车,当时大家都猜他是拿了别人的钱,可没人知道是谁给的。”
梁深的指尖在笔录纸上轻轻敲着,心里渐渐有了个猜测:张建军说不定是替罪羊,有人故意让老刘指认他,等风声紧了又给老刘钱让他翻供,把案子彻底搅浑。他突然想起赵铁山——那个左手带疤的维修师傅,不仅认识刘刚,还知道张老三的赌债,会不会和苏晴案也有关系?
就在这时,对讲机“滋啦”响了一声,值班民警的声音带着急促:“梁队!红月亮裁缝铺对面的小巷里发现尸体!穿红毛衣!是小学的周老师!”
梁深和唐晓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警车在矿区的小路上疾驰,路边的矿工宿舍一闪而过,唐晓翻着周红的资料:“周红,30岁,矿区小学的语文老师,平时住在学校宿舍,昨天下午放学后就没回去,同事报的警。”
红月亮裁缝铺的招牌早就蒙了灰,玻璃门上贴着“转让”的纸条,对面的小巷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巷子里堆着不少垃圾,勘查灯的光打在地上,照亮了蜷缩在墙角的身影——周红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头发散落在脸上,遮住了表情。
梁深蹲下身,戴上手套拨开她的头发。周红的眼睛睁着,瞳孔散得很大,嘴角有淡淡的淤青,像是被人捂过嘴。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样,她的下身赤裸,生殖器官被利器割去,但现场没有矿工证、齿轮之类的“线索”,只有一枚铜制发夹掉在她手边,发夹的样式很旧,上面还沾着一点褐色的锈迹。
“梁队,你看这个。”唐晓捡起发夹,递到梁深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跟苏晴案现场的铜簪太像了,都是铜制的,不过材质不一样,苏晴案的是黄铜,这个是紫铜。”
梁深接过发夹,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缠枝花纹——确实像,像是同一个年代的物件,可凶手之前明明留下“下一个在老地方”的预告,为什么突然改了抛尸地点?是故意打乱警方的节奏,还是周红的死另有隐情?
技术科的人很快赶到,用指纹粉在发夹上提取到了清晰的指纹。唐晓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指纹比对结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梁队,指纹是赵铁山的。”
赵铁山?梁深的眉头拧得更紧,他立刻让民警去维修站传讯赵铁山。半小时后,赵铁山穿着深蓝色的维修工装,手里拎着工具箱走进派出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看到梁深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梁队,找我有事?”
“周红死了,在裁缝铺对面的小巷里。”梁深把发夹的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赵铁山面前,“现场发现了这个,上面有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赵铁山拿起照片看了看,嘴角扯出一抹笑:“这发夹啊,我好像见过。半年前张桂兰关铺子的时候,我帮她搬过东西,当时她柜台抽屉里放着这个,我顺手拿起来看了看,可能是那时候留下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