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矿区菜市场还没热闹起来,就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宁静。菜贩们刚推着板车进场,就看到仓库门口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几个穿警服的人正围着角落低声交谈——第6具红衣女尸,就蜷缩在仓库最里面的菜筐堆里。
死者是菜市场的老商户王芳,身上还穿着平时卖菜时的红色围裙,围裙上沾着菜叶和泥土,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法医蹲在尸体旁,手里的镊子夹起一张皱巴巴的卡片:“梁队,现场发现了这个,是赵铁山的维修工作证,证卡边缘有血迹。”
梁深接过证物袋,透过透明塑料仔细看——工作证上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赵铁山的名字清晰可见,边缘的血迹呈暗红色,分布得很均匀,不像是搏斗时溅上去的,反而像是刻意抹上去的。“先查血迹是不是王芳的,再看看证上有没有其他指纹。”他一边说,一边让民警疏散围观的商贩,避免破坏现场。
赵铁山是被民警从家里带到菜市场的,他刚走进警戒线,看到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听到“现场有你的工作证”时,他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抓住民警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颤抖:“我没有杀她!这是陷害!我的工作证一周前就丢了,我还去社区服务中心挂失过,你们可以去查记录!我跟王芳无冤无仇,她卖她的菜,我修我的机器,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会杀她?”
社区的挂失记录很快调了过来,值班人员的证词和登记本上的签名都能证实,赵铁山确实在一周前挂失了工作证。“我丢了证之后,还在矿区的公告栏贴了寻物启事,可一直没找到,还以为是被哪个孩子捡去玩了,没想到有人用它来栽赃我!”赵铁山的眼睛通红,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技术科的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唐晓拿着报告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梁队,有两个关键发现。第一,工作证上的血迹确实是王芳的,但不是搏斗时溅上去的,而是后期涂抹的——我们在证卡夹层里没检测到血迹渗透的痕迹,反而发现了微量的胶水成分,凶手应该是先收集了王芳的血,再用胶水把血迹固定在证上,就是为了让我们误以为赵铁山杀人时不小心沾到的。”
她顿了顿,又调出另一份指纹报告:“第二,证上除了赵铁山和王芳的指纹,还有第三人的指纹,虽然很模糊,但经过技术修复,和周红案铜发夹上的模糊指纹比对上了!不过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到这个人,应该是没留过案底的普通居民。”
菜市场的监控也提供了重要线索。仓库门口的老旧摄像头虽然画面模糊,但还是拍到了关键画面:凌晨0点30分左右,一个穿黑色连帽衫、戴蓝色口罩的人走进仓库,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从轮廓和大小来看,正是赵铁山的工作证。那人的身形和赵铁山差不多,连走路时微微驼背的姿势都很像,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破绽:赵铁山因为常年维修重型机器,左腿受过伤,走路时会有点跛,而监控里的人双腿步态平稳,明显是刻意模仿赵铁山的姿势,想混淆视线。
“凶手对赵铁山的情况很熟悉,不仅知道他丢了工作证,还清楚他的身形和走路习惯,显然是矿区里的人,甚至可能是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人。”唐晓指着监控画面里的人影,“这个人做事很谨慎,全程低着头,还特意避开了其他摄像头,只在仓库门口留下了这一段影像。”
梁深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可疑人物——维修站的王站长、诊所的老周、甚至是之前提到的“黑夹克男”。他让民警重新梳理之前的线索,重点排查和赵铁山有过矛盾的人,很快,诊所老周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名单上。老周之前因为红裙子被传讯时,虽然没有查出直接证据,但他对赵铁山的态度很奇怪,总是刻意回避提到赵铁山。
民警再次传讯老周,老周走进审讯室时,眼神有些躲闪,左手下意识地揣在口袋里,像是在掩饰什么。“老周,把左手拿出来,我们需要看一下。”梁深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周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左手——手腕处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红色的血迹,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疤痕形状不规则。“这……这是前几天切菜不小心弄的,菜刀太钝了,没拿稳就划到了,没什么大事。”他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不敢和梁深对视。
“切菜弄的?”唐晓站起身,走到老周面前,仔细观察着纱布的边缘,“切菜造成的刀伤通常是细长且平整的,而你的疤痕边缘有明显的金属撞击痕迹,形状不规则,更像是被扳手之类的工具砸出来的,不是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