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审讯室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赵神婆坐在冰冷的铁制椅子上,双手紧紧绞着褪色的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神游移不定,时而盯着桌面上的纹路,时而瞥向紧闭的房门,就是不敢直视坐在对面的林槐生。审讯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林槐生将一本牛皮纸封面的账本轻轻推到她面前,账本的边角已经磨损,页边泛黄,显然经常被翻阅。这些钱是怎么回事?是谁?封口费封的什么口?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赵神婆的心上。
赵神婆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这、这都是香火钱!村民自愿给的,用来敬山神的!她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林槐生翻开账本,指尖精准地停在记录着封口费的那一页,然后将账本转向赵神婆。敬山神需要刘满仓给你转五万?需要陈望给你打款?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赵神婆闪烁不定的眼睛,白杏要曝光你们合伙骗钱的事,所以这是封口费,对不对?
是她自己要找死!赵神婆突然激动起来,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整个人几乎要站起来,非要查东查西,山神都容不下她!我没杀她,是神罚!是神罚!
苏晓岚坐在林槐生身旁,敏锐地注意到,当提到白杏时,赵神婆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指甲缝里沾着点黑色的污渍,与祭台边的泥土颜色惊人一致。更可疑的是,被问及案发当晚去向时,她先是坚称在家睡觉,随后又改口说去了祠堂祈福,前后说法矛盾。
你到底在哪里?林槐生步步紧逼,祠堂还是家里?
我、我记不清了......赵神婆开始语无伦次,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苏晓岚适时插话: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甲缝里会有祭台边的泥土吗?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利剑直指要害。
赵神婆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惨白。我、我每天都要去祭台祭拜,沾到泥土很正常......
是吗?林槐生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照片,这是法医在现场提取的脚印模型,与你的鞋码完全吻合。你还要继续说谎吗?
赵神婆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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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神婆那间昏暗的小屋此刻已被警方完全控制。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香灰味扑面而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墙上贴满了泛黄的符纸,有些已经卷边脱落,露出后面斑驳的墙面。地上的香炉里堆积着厚厚的炉灰,旁边的木桌上散乱地放着红布、桃木剑、铜钱等,还有一些晒干的草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林槐生出示搜查令时,赵神婆发疯般扑向最里面的柜子:这是神的东西,不能碰!亵渎神灵要遭报应的!
苏晓岚果断拉开她颤抖的手臂,从她腰间取下一串钥匙。钥匙串上还挂着几个小巧的铜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试到第三把钥匙时,柜门一声打开了。然而柜子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只有一沓厚厚的账本和几叠用橡皮筋捆扎的现金,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和几张存折。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消灾费祈福钱等名目,每笔都详细标注着村民姓名和金额。其中几页频繁出现的缩写,金额从几千到数万不等。最近一笔记录就在白杏失踪前一天,明确写着封口费,金额高达五万元。
在清点现金时,苏晓岚发现其中夹着一张银行转账凭条。收款人赫然是赵神婆,而付款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二字。转账日期恰好是白杏失踪前三天,金额是三万元,备注栏写着项目赞助费。
山神也需要银行账户。林槐生冷冷地说,将凭条小心地放入证物袋。他继续翻看账本,发现最近三个月来自刘满仓和陈望的转账就高达二十余万元,这在一个贫困山村无疑是一笔巨款。
苏晓岚在搜查柜子最底层时,还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一部智能手机和几张SI卡,手机里存着大量与刘满仓、陈望的通讯记录,其中几条短信明确提到了要处理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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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杏生前居住的房间保持着原来的模样,简单而整洁。书桌上整齐地堆放着几本书籍,最轻吹动窗帘,仿佛主人随时会回来。墙上挂着她大学时的毕业照,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与如今冰冷的案情形成鲜明对比。
苏晓岚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一页页翻阅。笔记本的前半部分记录着白杏对村中各种迷信现象的质疑,后半部分则开始涉及后山矿场的污染问题。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显示出记录者情绪的激动。当她翻到笔记本中间时,手指突然停顿——这里有一个精心设计的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