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草长莺飞的季节，但连绵的阴雨却让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专案组办公室内，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最终都指向那个神秘的，但关于他的具体信息却始终停留在口吃、左手残疾这两个模糊的特征上。张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阿杰失踪已经一个多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他心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预感。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王萌正在电脑前反复查看监控录像，试图从海量的画面中找到任何可能与有关的蛛丝马迹。其他警员也都各司其职，有的在整理证物，有的在分析通话记录，有的在研究地图，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张队，医院那边的资金流向调查还是没有突破。王萌拿着一叠文件走过来，眉头紧锁，那些匿名账户经过多次转账，最终都流向境外，很难继续追查。技术科说对方使用了专业的洗钱手法，短时间内很难追查到源头。

张野掐灭烟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就在他准备说话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到是个陌生号码，他本能地警觉起来，示意王萌准备追踪。这个私人号码只有少数人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打来的陌生电话，很可能与案件有关。

张野按下接听键，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沉稳，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背景音十分嘈杂，隐约能听到货车鸣笛和装卸货物的声响，还有人在远处大声吆喝着什么。紧接着，一个年轻而颤抖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张、张警官？是您吗？我...我是阿杰...

张野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即对王萌做了个手势。王萌会意，迅速开始追踪信号来源。办公室里的其他警员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边。

阿杰！你在哪里？慢慢说，说清楚！张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

我...我在邻市的兴隆货运站...在、在厕所里...阿杰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恐惧，老板...老板要杀我！他发现了...发现我偷拍了他的照片...

电话那头传来阿杰急促的呼吸声，他似乎正在通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背景音里隐约传来脚步声，时远时近，让人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姓陈！我听见别人叫他陈师傅！阿杰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但随即又压低，他的左手...左手缺了一节食指！我亲眼看到的！还有...还有那些货...

说到这里，阿杰的声音突然顿住，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被什么呛到了。张野能想象出这个年轻人此刻正躲在某个肮脏的厕所隔间里，浑身发抖，命悬一线。

什么货？阿杰，说清楚！张野急切地追问，同时用眼神示意王萌加快追踪速度。

是...是人...阿杰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哭腔，我帮他运过货...那些冻肉...根本就不是猪肉...我看到了...看到了人的手指...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像是隔间的门被猛地踹开。木屑飞溅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哑的呵斥声，虽然模糊，但能听出说话确实有些口吃：小、小兔崽子！敢、敢打电话！

啊——！阿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后通话戛然而止，只剩下的忙音。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张野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信号定位到了吗？

邻市经开区，兴隆货运站！王萌已经收拾好勘查箱，技术队说通话时长太短，只能定位到大概范围。

通知邻市警方，立即封锁兴隆货运站！所有人，马上出发！张野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抓起外套，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警车在雨中疾驰，警笛声划破雨幕。张野坐在副驾驶座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阿杰最后的话语。姓陈...左手缺一节食指...人肉...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终于让那个神秘的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内心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