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韶关城郊的夜空中嘶吼,如同无数怨灵在咆哮。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老陈家常馆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响,仿佛要将这间藏污纳垢的店铺彻底冲刷干净。后厨亮着昏黄的灯光,在狂风中摇曳不定,映照出几个如同鬼魅般忙碌的身影。
李铁牛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雨衣,雨水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他脚边形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正和一个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穿着黑色皮质夹克的男人低声交谈。这个男人就是绰号的接应人,他眼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说话时露出的牙齿被烟熏得焦黄。
这批货一定要万无一失。李铁牛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模糊,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每个字都透着狠厉,路上要是遇到检查,宁可绕远路,也不能出半点差错。
老鬼拍了拍李铁牛的肩膀,雨水从他粗糙的手掌上溅开:放心,这条线我走了十几年,从没出过问题。接应的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货能准时送到,保证你们平安出境。
就在他们交谈时,两个陌生面孔的壮汉正吃力地将那些密封的白色塑料桶搬上一辆停在门口的大型厢式货车。这些塑料桶外表普通,但桶壁上凝结的白色盐霜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每当桶身晃动时,里面就会传出令人不安的沉闷声响。
张翠花缩在角落的凳子上,面前摊开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成捆的现金。她的手指颤抖着清点数目,好几次都数错了,不得不重新开始。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不住地哆嗦,眼神涣散,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陈力混在搬运工中,假装吃力地搬动着一个塑料桶。他的动作看似笨拙,实则每一个脚步、每一次转身都在精心计算。袖口内侧隐藏的微型对讲机将他的低语实时传送出去:目标开始装车,总共十二个货箱,已到场,带了两名手下,厢式货车就停在正门口。
就在陈力搬运最后一个货箱时,他敏锐地注意到,那个一直紧锁的调料柜,此刻钥匙竟然就插在锁孔上,估计是李铁牛匆忙间忘了取下。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装车和交谈上,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柜子,迅速拉开柜门。昏暗的灯光下,那两把颜色深褐、触手冰凉、带着诡异弧度的顶骨调料瓢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恐怖秘密。
陈力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以训练有素的手法将这两件关键证物掏出,飞快地塞进自己工装内衬缝制的暗袋里。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必须保住这最关键的直接物证,绝不能让其被销毁。
几乎在他完成动作的同时,微型耳机里传来江屹压抑而清晰的声音,夹杂着指挥车外的风雨声:收到。各小组注意,目标已开始移动。按原定计划行动!
风雨愈发狂暴,餐馆门前那条狭窄的乡间公路几乎被雨水淹没。货车的雨刷器疯狂地摆动,却依然难以看清前方的路况。装货完毕,李铁牛和张翠花迅速钻进了货车的驾驶室,和他的两名手下则爬进了后面的货厢。
沉重的货车发动机发出轰鸣,车轮碾过积水,缓缓驶离了老陈家常馆的屋檐。在狂风的嘶吼和暴雨的敲击声中,这辆载满罪恶的货车如同一条笨重的巨兽,蹒跚地融入黑暗之中。
当货车的尾灯在雨幕中变成两个微弱的光点,并恰好驶过预设的距离标记时,行动指令瞬间下达!原本寂静的公路前方,骤然亮起数道刺目的红蓝警灯,穿透雨幕,如同利剑般封死了去路。
江屹站在一辆伪装成故障车的指挥车旁,手持扩音器,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风雨中炸响:前方车辆,立即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货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下意识猛踩刹车,巨大的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发生侧滑。副驾驶上的李铁牛眼见情况不对,眼中凶光一闪,竟然猛地扑过去抢夺方向盘,试图强行冲卡!
撞过去!快!他嘶吼道,面目狰狞如恶鬼。
然而,就在货车车头即将撞上拦截车辆的瞬间,从道路两侧的灌木丛和早已停靠的故障车后,如同鬼魅般冲出数辆警车,以娴熟的战术队形迅速合围,从左右两侧死死卡住了货车的去路。金属与金属之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训练有素的警员们如猎豹般跃出,一部分人迅速控制住驾驶室。一名警员利落地拉开车门,只见李铁牛状若疯癫,手中赫然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厚重屠宰刀,正要挥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