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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低保卡的秘密(1/2)

省公安厅反诈中心的指挥大厅宛如一个充满未来感的作战室,与靠山屯泥泞的田野和县公安局略显陈旧的实验室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充斥着科技与数据的冰冷感,空气中弥漫着设备散热和精密过滤系统的特殊气味。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条光缆传输的数据被可视化呈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六张低保卡资金流向的动态图谱。红色的线条如同毒蛇的轨迹,从邻县那三个熟悉的At机节点蜿蜒而出,却没有直接流向某个明确的终点,而是诡异地分散开来,流入数十个难以追溯的匿名账户,经过几番令人眼花缭乱的跳跃后,最终才如同溪流汇入大河,指向一个位于河北省某偏远县城的银行账户。

赵磊和一名省厅的反诈专家并肩坐在操作台前,面前并排摆放着三台显示器,分别显示着资金流向图、交易明细数据和账户信息。他们的手指在多个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取着一层又一层的交易记录。屏幕上的数据流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马国栋站在他们身后,双臂抱胸,神情比大厅里过冷的空调冷风还要凝重几分。李雪也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动,试图从这些数字的轨迹中找到与物证相关的蛛丝马迹。

马队,您看这里的资金路径。反诈专家用激光笔指向屏幕上几个关键的节点,红色的光点在复杂的网络图上精确移动,凶手极其狡猾,他建立了一个相当隐蔽的资金转移通道。我们追踪发现,他每次从At机取出现金后,并不会持有大量现金,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通常不超过一小时,就通过多个第三方支付平台,将资金进行小额分散处理。

激光笔的红点在一个个虚拟账户间跳跃,主要手段有两个:一是给一些无需实名认证的预付费手机号码进行话费充值,这些号码大多来自虚拟运营商;二是购买特定几款境外运营、监管宽松的小众网络游戏的点卡。更狡猾的是,他还会通过一些跨境电商平台购买小额虚拟商品。专家切换屏幕,显示出详细的交易记录,每笔金额严格控制在100到200元之间,完全避开银行和支付平台的风控阈值。

赵磊接过话头,将最终那个河北账户的信息放大到主屏幕上:所有这些分散的资金,在经过三到五层的跳转后,最终都会归集到这张在河北省沧州市下辖某个乡镇支行开户的银行卡上。他调出开户资料,上面显示的开户时间正好是系列案件开始前的2010年11月。我们联合河北警方核实过了,开户所用的身份证信息是伪造的,号码在系统中不存在。开户网点地处偏远,当地银行监控录像按规定只保留三个月,早已覆盖。我们无法从开户环节获得任何关于持卡人的有效信息。

马国栋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操作台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刻意切断资金链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洞悉对手伎俩后的冷峻,这个人对金融系统和我们的侦查手段非常了解。他知道大额、连续的转账会引起我们的注意,所以用这种化整为零、多点开花的方式,把钱一遍。目的很明确,就是让我们看得见钱在流动,却摸不到流动的人

反诈专家补充了一个重要细节:而且,这张汇总的银行卡,交易记录非常干净,只有定期从不同城市、不同At机上的取款记录。我们分析了近三年的取款记录,取款地点分散在河北、内蒙古的七个不同县市,时间、地点都毫无规律可循,进一步增加了追踪难度。这个人每次取款都会选择不同的城市,而且取款时间也刻意错开,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李雪突然开口:马队,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取款记录的时间,与我们在尸体胃容物分析中确定的死亡时间相当接近。凶手似乎是在确认受害人死亡后,立即开始实施资金转移的。这说明他的作案流程已经相当成熟固定。

资金流向的高科技追踪遇阻,侦查方向不得不再次回到源头——信息是如何泄露的。靠山屯村委会办公室内,气氛与省厅的科技感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时光沉淀的味道。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低保发放流程图,墨迹已有些模糊。墙角堆着一摞用麻绳捆着的旧档案袋,蒙着厚厚的灰尘。窗外,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布满划痕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劲松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条木桌前,面前摊开着2010年至2012年的低保发放记录册。纸质粗糙,边缘因频繁翻动而磨损起毛,上面用蓝色或黑色的钢笔水记录着一个个名字、金额和简单的备注。有些页面上还沾着已经变色的茶渍,记录着时光的痕迹。村支书刘支书和两名在村里干了大半辈子的老村干部坐在他对面,双手紧张地交握着,面前的搪瓷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无人有心去喝。

张劲松的手指在记录册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2010年12月那一页。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刘支书:刘支书,我查阅旧档案和走访一些老村民时,听到一种说法。大概在2010年冬天,是不是有村民反映,还没到低保发放的日子,就有人似乎提前知道了自己能领到多少钱,甚至具体数额都传出来了?有这回事吗?

刘支书的眼神瞬间有些躲闪,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支吾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唉……张所长,这事儿……这事儿过去好久了,本来想着人都走了,就算了。他不安地搓着手,那时候,确实是前会计张建国负责咱们村低保户的信息录入、名单统计和初步上报工作。他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脑子活络,刚开始干得确实不错。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村干部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惋惜和一丝愤懑:建国那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就是沾上了赌瘾。先是小打小闹,后来就越玩越大,欠了一屁股债。那段时间,总有些面相陌生的人来村里转悠,说是找他,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是来要债的。有时候深更半夜还能听见他们家在吵架。

另一位村干部补充道:为此,我们还找他谈过几次话,但他总是说能处理好。现在想来,那时候就应该更重视这个问题的。

张劲松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关键的疑点浮出水面。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刘支书:你的意思是,张建国他……他手里掌握着所有低保户,特别是那些独居老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姓名、具体住址、对应的低保卡号,甚至……密码?

刘支书沉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个最坏的猜测:那时候刚推行低保金直接打卡,很多老人不识字,也不会用取款机。大部分老人的密码都设得很简单,很多就是,建国他经手办理,都知道。有些老人年纪大,腿脚不方便,赶上雨雪天或者身体不适的时候,还会让建国帮忙代领过……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张劲松强压住内心的震惊,继续追问:那张建国是什么时候离开村子的?离开前有什么异常吗?

2012年年底突然说要辞职,说是去外地打工。刘支书回忆道,走得很匆忙,交接工作都没做好。现在想来,可能是怕事情败露,也可能是被那个收皮子的威胁得太厉害,待不下去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已经离开靠山屯的前村会计张建国。马国栋立即部署警力,通过张建国留下的身份证信息,在其户籍地警方的配合下,最终在邻省一个地级市的城郊结合部,找到了张建国打工的落脚点。

那是一个典型的城中村出租屋,位于城市边缘待拆迁的区域。狭窄的巷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楼房,墙上满是斑驳的广告和涂鸦。张建国租住的房间在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杂物,光线昏暗。张劲松和赵磊推开虚掩的房门时,一股混合着泡面、劣质烟草和霉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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