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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蚝肥里的耳钉(1/2)

晨光初绽,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画师,正小心翼翼地为滨海市这幅巨大的画卷涂抹上第一层金辉。位于城市中心的“绿顶花圃”屋顶花园,此刻正沐浴在这片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光芒之中。这里是钢筋混凝土丛林中的一片绿洲,是都市人逃离喧嚣的梦幻之地。成千上万朵玫瑰与月季竞相绽放,深红、艳粉、纯白、鹅黄……层层叠叠的花瓣上挂着夜气凝结的露珠,在阳光的亲吻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宛如撒了一地的钻石。空气里,本该是浓郁芬芳的花香交织,甜腻得让人心醉。

张建国——绿顶花圃的老板兼首席花匠——站在花海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刻,看着自己亲手培育的生命在晨光中苏醒。他年近五十,常年的户外劳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手掌粗糙布满老茧。身上那件沾满干涸泥点和植物汁液的卡其色工装,几乎成了他的第二层皮肤,记录着他与这片土地相处的每一个日子。

然而今天,在这片近乎完美的美景中,却混杂了一丝不和谐的、令人隐约不安的气味。它顽固地穿透馥郁的花香,像一条无形的冰冷小蛇,悄然钻入清晨的空气中。张建国皱了皱眉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花圃西北角的施肥区。那股气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一股源自生命腐败深处的、带着咸腥的诡异臭味,与周围浪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批新肥味道确实重了些。他自言自语着,拎起靠在墙边的铁铲,朝施肥区走去。为了降低成本,他半年前开始从城郊的兴盛养蚝场采购这种用蚝壳和废弃蚝肉发酵的有机肥。价格确实便宜,肥效也还行,就是这味道,总带着一股去不掉的、属于海洋的腥腐气。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施肥区松软湿润的土壤上。脚下的土壤因充分混合了肥料而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深褐色,踩上去有种令人不快的黏腻感。几株朱丽叶玫瑰的长势不太理想,他打算给它们追加些肥料。

再加把劲,姑娘们。他对着玫瑰轻语,像是在跟老友交谈。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总觉得植物能听懂人的心声。

他抡起那把用了多年的木质柄铁铲,铲头因为长期使用已经磨得发亮。他选了一处看起来肥料比较集中的地方,用力将铁铲插进土壤。

咯噔。

一声清脆的、绝非泥土或碎石能发出的硬物碰撞声,通过木柄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掌心。这声音很特别,不像碰到石头那般沉闷,反而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清脆回响。

奇怪,老张嘀咕着,这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以为是块大点的石头或者碎瓦片,便加了把力气,用脚在铲肩上一踩,顺势往上一撬——

一团夹杂着未完全发酵的蚝壳碎片和暗褐色有机质的土块被翻了出来,滚落在地。就在那团土块旁边,一个微小的、闪烁着不规则银光的东西,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瞬间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不是石头。

他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粘附在上面的泥土。一枚耳钉静静地躺在那里。很常见的银色弯钩款式,看起来是925银,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和氧化发黑的痕迹,显然被埋藏有些时日了。但吸引老张目光的,不是它的普通,而是它的细节。在耳钉的正面,靠近弯钩连接处,极其精细地刻着一个字——。字体娟秀,像是某种定制刻字。这已经足够让人心里犯嘀咕了,谁的首饰会混在肥料里?

然而,真正让老张头皮瞬间炸开的,是耳钉那细长尖锐的针尖上,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黏腻物质。那东西像凝固的胶水,又像...某种腐败的有机质。一股比周围蚝肥更加浓烈、更加具体的腥臭,正从那丝物质上散发出来,直冲他的鼻腔。这味道他很熟悉,像是鱼市收摊后地上残留的腥气,但又混杂了一种更难以形容的、属于...蛋白质腐败的甜腻?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食指,用指尖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那暗红色的东西。

冰凉。

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凉触感。

而且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黏稠感,仿佛有生命般想要附着在他的皮肤上。他猛地缩回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凑近了些,再次闻了闻。

没错!就是这股味道!腥臭、咸涩,还带着一丝...铁锈味?那是他年轻时在屠宰场帮忙时闻过的味道,是生命消逝后留下的痕迹。

一个可怕的、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仿佛那枚小小的耳钉是什么噬人的毒物。他的目光惊恐地扫过刚刚翻开的土壤,在那深褐色的底色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些更加细碎的、不自然的暗红色斑点,以及更多白色的、显然是碾碎的牡蛎壳碎片。

这...这是谁的耳钉?这上面的...是血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他猛地想起这肥料的来源——城郊养蚝场,那些堆积如山的蚝壳,那些在海水里浸泡的...他不敢再想下去。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他想起上周施肥时似乎也闻到过类似的味道,但当时只当是肥料没有完全发酵;想起一个月前,有个女人来花圃询问定制玫瑰的事,她戴的耳钉好像就是这个款式;想起新闻里报道过的失踪人口...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用颤抖的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老旧的翻盖手机,因为紧张,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喂?110吗?我...我报警!他的声音急促而带着颤音,我在绿顶花圃,在、在用的肥料里,挖到了一枚耳钉!上面...上面有奇怪的东西,像是...像是人肉!对,人肉!你们快来看看!

挂断电话后,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花坛边缘,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晨光依旧明媚,玫瑰依旧娇艳,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彻底改变。那个被翻开的土坑,像是一个丑陋的伤口,在这个美好的清晨,向世人揭露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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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不到,三辆警车打破了绿顶花圃清晨的宁静,刺耳的警笛声早已停止,但旋转的红蓝警灯依旧在花团锦簇的背景上投下不祥的光影。警戒线迅速拉起,将那片散发着异味的施肥区与周围美好的世界隔绝开来。几个早起在附近公园锻炼的市民远远地围观,交头接耳地猜测着发生了什么。

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陆凯第一个跨出车门。他四十出头,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脸庞线条硬朗,下颌紧绷,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现场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穿透力。他没有立刻走向报警人,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屋顶花园,从绚烂的花丛到角落里那片被隔离的污浊,眉头微微蹙起。极致的美丽与潜藏的丑恶在此地交汇,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事情绝不简单。

法医苏晴和年轻警员赵鹏紧跟在他身后。苏晴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她一下车就利落地套上一次性白色防护服、鞋套和手套,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即将进入的不是一个花园,而是一个神圣又禁忌的领域。她提着银色的现场勘查箱,整个人透着一股专业和疏离的气息。赵鹏则显得干劲十足,他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和对工作的无限热情。他手里拿着一台专业单反相机,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执法记录仪,眼神里充满了对首次参与可能涉及命案现场调查的紧张与兴奋。

报警人呢?陆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在、在那边,坐着呢。一个早到的辖区民警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花坛边缘。张老板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脸色苍白。

陆凯对赵鹏使了个眼色:小赵,先去给报警人做个初步笔录,注意安抚情绪,问清楚发现经过和肥料来源。

明白,陆队!赵鹏立即拿出笔记本,快步走向张老板。

陆凯则大步走向警戒线内的施肥区。他蹲下身,目光立刻锁定在那一小片被翻动过的土壤上。他没有急于触碰任何东西,只是仔细观察着土壤的颜色、质地,以及那些隐约可见的白色碎壳和暗红色斑点。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的嗅觉变得敏锐,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花香、泥土味、肥料发酵的酸味,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腐败生物的甜腥气。

苏晴,先固定现场,重点提取那枚耳钉和附着物,还有周围不同深度的土壤样本。陆凯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明白。苏晴应了一声,已经打开勘查箱,取出镊子、证物袋和标签。她像对待易碎的古董般,极其轻柔地用镊子夹起那枚银色耳钉,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中,封口,贴上标签,用防水笔清晰地写上:证物01号:银色耳钉(刻字,针尖附着暗红色疑似生物组织)。

接着,她又用干净的取样勺,在不同位置、不同深度采集了数份土壤样本,分别装入不同的证物袋。土壤样本A(表层,含耳钉发现处)土壤样本b(中层,混合大量牡蛎壳碎片)土壤样本c(深层,高湿度)...每一个标签都记录得详细明确。她还特意采集了一些没有混入肥料的原始土壤作为对照样本。

赵鹏则在张老板那里了解情况:张先生,请您再详细描述一下发现耳钉的经过好吗?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

张老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我就是在给玫瑰施肥,一铲子下去就感觉碰到了硬东西...开始以为是石头,结果翻出来是这个...他指了指苏晴手中的证物袋,那耳钉上的东西...我、我闻着像血,而且还有股海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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