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最后那句话，如同冰锥刺入凌曜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寒意。

“或者…由别人，替你们还？”

那意味深长的目光，那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话语，无一不在暗示着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他们之中，或许有人需要为他人那未知的“罪业”付出代价。这个人，墨先生似乎在指向他。

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宿命感再次试图笼罩下来。团队刚刚被苏玥点燃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浇上了一盆冰水，摇曳不定。

然而，凌曜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从那种被暗示和引导的消极情绪中挣脱出来。他不能沉浸在这种未知的恐惧里，更不能让团队再次陷入绝望的泥沼。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冰冷的寒意和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死死盯住墨先生，问出了那个当前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

“过去虚无缥缈，债由谁来还，可以日后再说！”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我现在只问一件事——如何终结这场‘试炼’？”

他的问题直接、明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无论前世如何，无论有什么罪业因果，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结束这一切！

墨先生对于凌曜能如此快摆脱情绪困扰、直指核心似乎并不意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探究意味。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观察凌曜以及他身后团队每个人的反应。

地下空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答案。终结循环，这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却又最不敢奢望的可能。

终于，墨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

“终结？按照‘天龙’大人设定的规则，这场神选试炼，本就没有‘终结’，只有…优胜。”

“通常而言，唯一的‘出口’，属于最后的那位‘优胜者’。当他（她）击败所有竞争者，集齐足够的‘凭证’（可能是指‘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自然会被接引，离开这里。”

“而离开者，将沐浴神恩，脱胎换骨，成为新的‘神使’，乃至…获得‘神裔’的资格，侍奉于‘天龙’左右，享有近乎永恒的生命与力量。”

听起来似乎是条出路，但墨先生接下来的话，瞬间将这点希望打入冰窖。

“至于其他的参与者…”他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自然是伴随着失败的循环，灵魂能量被彻底汲取，成为维持这片‘终焉之地’运转的养料，彻底湮灭。或者，运气稍好一些，灵魂碎片融入循环规则，成为这试炼场的一部分，化作没有意识的‘清道夫’或其他规则造物，永世不得超生。”

痛！极致的痛！

唯一的生路，竟然是要踩着所有同伴、所有敌人的尸骨，成为最后一个存活者？而且即便成功了，也不过是成为“天龙”的奴仆？

那他们之前的挣扎、合作、牺牲，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阿明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淹没所有人。这条路，比没有路更让人窒息。它彻底践踏了人性中最后的光辉。

石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中满是血丝。苏玥的身体微微摇晃，靠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连楚嫣然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成为“神使”或许有诱惑，但要以这种方式…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达到顶点的瞬间——

墨先生的话锋，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转。

“当然…”他拉长了语调，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如同毒蛇般引诱的光芒，“那只是‘通常’的规则。万事万物，总有一线变数，一个…近乎于传说的‘可能’。”

所有人的心，瞬间又被这句话猛地吊起！

凌曜瞳孔骤缩，紧紧盯着他，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