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的话语，如同最终审判的槌音，沉重地落下，在这片因能量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黯淡的圣殿中回荡，然后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众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钥匙…在萧澈手里。

这个结论，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每个人心中最不愿触碰的角落，然后残忍地搅动。

刚刚因为找到目标而燃起的微弱斗志，瞬间被这冰冷残酷的现实浇得几乎熄灭。要与萧澈为敌，要从他手中夺取钥匙……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情感上的凌迟。

阿明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柄淬毒的匕首，那双冰冷漠然的眼…这一切都源自萧澈的背叛，源自他掌控下的“极道”。恨吗？当然是恨的。

可是，那是萧澈啊。

是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毫不犹豫为他们挡下致命一击的萧澈；是那个会在休息时笨拙地讲着冷笑话，试图活跃气氛的萧澈；是那个曾与石猛拼酒，与凌曜激烈争论战术，曾默默守护在苏玥身后的萧澈。

无数的过往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与如今的残酷现实形成尖锐的对立，带来一种撕裂般的痛苦。

石猛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声。对萧澈，他的感情最为复杂，既有被背叛的愤怒，又有一种难以割舍的兄弟情谊在折磨着他。

苏玥更是脸色煞白如雪，身体微微发抖。她是最不愿看到这一幕的人。萧澈的执念因她而起，他的背叛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却要为了大家的生路，去与他生死相搏？这种沉重的负罪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其他队员也面面相觑，神色间充满了挣扎和犹豫。对萧澈出手，心理上的障碍远比面对一个纯粹的敌人要大得多。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痛苦挣扎中——

“呵…呵呵…”

一声不合时宜的、带着浓浓讥讽和快意的冷笑响了起来。

是楚嫣然。

她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痛苦挣扎的模样，尤其是苏玥那摇摇欲坠的样子，让她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果然是他！”她声音扬高，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的幸灾乐祸，“我早就说过，萧澈那条养不熟的疯狗，迟早会反咬我们一口！他现在不仅是咬了，还叼走了我们唯一的生路！”

她的目光如同毒针，刻意扫过苏玥：“某些人现在还要假惺惺地难过吗？若不是你当初……”

“楚嫣然！”凌曜猛地低喝一声，打断了她更加恶毒的言语。他眼神冰冷地瞥了她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楚嫣然冷哼一声，倒是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那脸上的讥诮和“你们看吧”的神情，依旧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曾经信任萧澈的每一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