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死亡通牒,如同绷紧的弓弦,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防御工事已尽可能加固,陷阱已布下,每个人都被安排到了自己的岗位。石猛如同磐石般镇守在左翼通道口,楚嫣然带着人游弋在阴影中负责策应和突袭,其他队员则依托圣殿入口的掩体,构筑起最后的远程火力网。
苏玥不顾自身的虚弱,将最后一丝治疗能量化作轻柔的光晕,尽可能舒缓着队员们紧绷的神经和暗伤。凌曜则如同雕塑般屹立在最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被突破的方向,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外界任何一丝能量的变化。
时间到了。
然而,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并未立刻到来。
外界极道大军调动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山雨欲来的死寂。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压抑得让人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这种等待,比直接的厮杀更加折磨人。
痛苦在寂静中无声地蔓延、发酵。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或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每个人的思绪都不由自主地飘远。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初入终焉之地的恐慌,第一次合作通关的喜悦,篝火旁短暂的笑语,同伴倒下时的悲恸,还有…与萧澈曾经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点点滴滴。那些画面越是鲜明,此刻的心情就越是沉重和撕裂。
未来则如同浓雾,看不清方向。胜利?惨胜?还是…全军覆没?即便赢了,从萧澈手中夺取钥匙,他们真的能坦然面对他的结局吗?若是输了,一切皆休。
过去与未来的重量,压得每个人几乎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决绝、以及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深深疲惫。
苏玥处理完最后一名队员的轻微擦伤,缓缓走到凌曜身边。她看着他那紧绷的侧脸和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心中一阵刺痛。
“凌曜…”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点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害怕因为自己,导致更多的人牺牲;害怕看到凌曜和萧澈最终兵刃相向、不死不休的场景;害怕即使付出了所有,最终依旧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凌曜身体微微一震,从高度警戒的状态中稍稍放松。他转过头,看到苏玥苍白的脸上那无法掩饰的不安和脆弱。他心中的某块坚冰仿佛悄然融化了一些。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他的手掌因为长时间紧握武器而有些粗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量。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还记得在回响圣殿里你说过的话吗?”
他重复着她当时那掷地有声的话语:“我们在此地的一切挣扎与选择,才是真正定义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