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汲取的骤停,并未带来丝毫轻松。
那行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古老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需至亲血脉为引,方启弑神之路。”
短暂的死寂。
随即,一种比之前被抽取力量时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至……至亲血脉?”阿诚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那片死寂的废墟和虚无的天空上。在这个鬼地方,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去哪里找什么至亲?
“开什么玩笑……”断臂的队员瘫坐在地,脸上刚刚因为劫后余生而泛起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我们……我们都是从不同时间、不同地方被拉进来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里有至亲?”
刚刚才因为凌曜三人强行稳住法阵而燃起的一丝微弱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被这冰冷残酷的条件轻而易举地吹灭了。
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这一次,连挣扎的余地似乎都没有了。
力量,他们可以拼死输出。敌人,他们可以以命相搏。但这“至亲血脉”,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凭空变出来的规则铁律!这就像是在告诉他们,你们可以开始赛跑了,但终点线在另一个维度。
一种无力回天的颓败感弥漫开来。有人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语,更多的人则是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那行悬浮在意识中的古老文字,仿佛在凝视着自己注定的结局。
连萧澈都皱紧了眉头,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骂道:“妈的……这鬼规则……”他看向凌曜和苏玥,发现他们脸上同样是一片凝重。这个问题,显然也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苏玥紧紧攥着凌曜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任何可能的角度寻找突破口。前世?轮回?有没有可能……但她很快否定了自己,轮回如此多次,记忆尚且支离破碎,如何能确定谁与谁是至亲?更何况,这“至亲”的定义又是什么?血亲?姻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凌曜的眉头紧锁,眼底深处暗流汹涌。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猛地射向那个依旧蜷缩在角落,却不再痴笑,而是用一种混合着嘲讽、绝望和某种诡异期待眼神看着他们的楚嫣然。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楚嫣然。
前世的未婚妻。
在那个他们似乎都出身不凡的前世,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从某种世俗的、律法的意义上来说,他们曾是被捆绑在一起的、最“亲密”的陌生人。未婚夫妻……算不算某种程度上的“亲”?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荒谬,但在这绝境之下,任何一丝可能性都值得审视。
他的目光在楚嫣然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探究和冰冷的审视。
楚嫣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歪了歪头,散乱的发丝后,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在嘲笑他的想法。
凌曜立刻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不可能。
首先,所谓的“婚约”在前世就已名存实亡,甚至可能正是悲剧的导火索之一,绝非规则所承认的、纯粹的血脉或情感羁绊。其次,楚嫣然的状态明显不对,她的话语真伪难辨,更像是一个知晓部分真相却充满恶意的引导者。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无异于与虎谋皮。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强烈地排斥这个想法。仿佛一旦认可这种联系,就是对苏玥,对他自己内心某种底线的亵渎。
他移开了目光,重新陷入更深的思索,体内的力量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再次隐隐躁动。
而凌曜这短暂却异常明显的注视,并没有逃过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楚嫣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