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站在焦黑的湖岸上，喉咙里还压着血气。铠甲上的金色纹路已经爬到半张脸，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游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灼烧感。他没有低头去看，右手依旧紧握雷锤，指节发麻。

叶璃背对着他，双手撑在水面。她维持着结界，狐火顺着波纹一圈圈扩散，将沸腾的湖水强行镇压。她的呼吸很浅，但脊背挺得笔直。刚才那一击之后，冥渊的音阵被毁，可危机没有结束。

黑雾在湖心翻滚，冥渊的身体缓缓下沉，又慢慢升起。它不再隐藏形态，所有触手绷直，表面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一根根化作利刃，尖端对准两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风停了，空气变得沉重。

第一道斩击从头顶落下。

叶璃猛地抬头，月神剑出鞘，火焰划破长空，挡下迎面劈来的利刃。可另一侧立刻袭来，她侧身翻滚，肩头擦过一道寒光，衣料撕裂。她没时间喘息，第三、第四道攻击接连而至，逼得她步步后退。

谢无妄冲了上去。

他不是为了救人，而是进攻。雷锤砸向地面，电弧炸开，震退两根逼近的触手。他挡在叶璃前方，左眼雷纹石亮起，捕捉着每一丝移动轨迹。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体内力量几乎耗尽，但脚步没有停下。

“你撑不了多久。”冥渊的声音直接响起，不再是模仿汐瑶，而是它本来的语调，冰冷且扭曲，“你们的血脉终将反噬自身。”

叶璃咬住牙关，掌心燃起一团幽蓝火焰。她看向谢无妄的背影。他的战甲正在龟裂，金纹蔓延的地方，皮肤泛着不正常的光。她知道他在硬撑。

但她也明白，不能再等。

她收剑入鞘，不再防御。双手合拢于胸前，将最后一缕狐火压缩成一点火种。那团火很小，却极热，悬在她指尖时，连空气都在扭曲。

谢无妄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跃了出去。

不是攻击，也不是闪避，而是朝着他奔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可在利刃交织的战场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一根触手横扫而来，她抬手格挡，手臂被划开，鲜血飞溅。她没有停，继续向前。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流窜入四肢百骸。

心焰罗盘出现了。

它不在体外，也不发光，只是突然存在于两人之间，像一道看不见的桥被点亮。金色的光纹从地面升起，环绕他们旋转，随即延伸出去，横跨整个湖面，直指冥渊核心。

光桥成型。

冥渊发出一声低吼，所有触手同时转向光桥，疯狂斩击。每一次撞击，桥身剧烈震颤，叶璃和谢无妄的身体同时一晃，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们没有松手。

“走！”叶璃喊。

两人踏上光桥。

脚下是虚空，两侧是翻滚的黑雾与利刃。每前进一步，经脉就像被撕开一次。叶璃看到记忆碎片闪过——十岁那年，她站在霜崖之上，狐火失控，火焰吞没了整片山壁。那时族人说她是灾星，可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毁灭，是封印松动的反应。

“我不是来毁灭的，”她低声说，“我是来完成誓约的。”

话音落下，光桥猛然亮起，速度加快。

谢无妄走在前方，雷锤提在手中。他感觉到体内的金纹不再排斥他，反而与这股共鸣之力融合。那些曾经让他痛苦的血液流动，此刻变得清晰可辨。他终于看清——这不是冥渊的力量，是初代始祖留下的印记，属于守护者的血脉。

“我非为你而生。”他抬头，望向冥渊核心，“是为人间而战。”

光桥尽头，裂开一道口子。

他们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