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在岩壁间回荡。
叶璃靠坐在潮湿的石面上,掌心贴着左腕内侧,那里还残留着血符分裂后的灼感。她闭眼,呼吸慢慢沉下来,体内的狐火随之收敛,沿着经络向心口聚拢。心焰罗盘在血脉深处浮现,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烙铁,缓缓旋转。
谢无妄站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雷锤横握手中,铠甲上的电弧已经减弱,但左眼的雷纹石仍在微闪。他盯着叶璃,见她眉头忽然一动,立刻低声问:“看到了?”
叶璃没睁眼,左手缓缓覆上胸口。一股幽蓝火焰从她指尖燃起,顺着手臂爬升,在空中勾勒出一片虚影——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四周立着九根骨柱,中央竖着一块石碑,碑前供着一件染血的长袍。
“千年前……”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语,“夜昙与玄骸的人站在一起。”
谢无妄走近一步,目光落在虚影中的阵法纹路上。那大阵呈阴阳交缠之形,线条古朴,边缘有断裂痕迹。他伸手虚划缺角处的一段残纹,指腹划过空气时,雷纹石忽然一震。
“这个纹路。”他声音压低,“是引雷归元阵。”
叶璃睁开眼,赤金瞳孔映着虚影的光:“你说什么?”
“玄骸失传的阵法。”谢无妄盯着那残角,“我小时候在秘典里见过一角,被列为禁阅内容。长老说,那是背叛宗门的证据。”
叶璃沉默片刻,重新闭眼。罗盘转动,新的画面浮现:两名身影并立高台,一人披玄色战袍,手持雷锤,另一人穿赤金纹衣,掌心燃着狐火。他们同时将手按在石碑上,脚下大阵亮起,天地变色。
可就在光芒达到顶峰时,石碑裂开,血从长袍中涌出,洒满阵心。
“失败了。”叶璃睁开眼,声音有些发紧,“血是从那件长袍里流出来的。”
谢无妄盯着虚影中的石碑,忽然道:“那不是祭祀,是封印。”
叶璃转头看他。
“引雷归元阵的作用是锁住能量。”谢无妄收回手,“你们初代用自身血脉为引,我们始祖以雷能为锁,共同镇压什么东西。但他们失败了,血衣成了祭品。”
叶璃没说话。她再次闭眼,引导罗盘深入记忆碎片。画面一闪,她看到一名女子跪在阵心,双手撕开衣襟,心口处一道裂痕正在崩解,血不断渗出,融入地底阵纹。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罗盘突然一烫。
叶璃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她猛地睁眼,脱口而出:“祭坛地下埋着初代月神的血衣!”
话音未落,地面沙层轰然炸开。
数条血色触手破土而出,表面浮现金色符文残迹,扭曲如蛇,直扑二人面门。谢无妄反应极快,雷锤横扫,紫电炸裂,最前面的两根触手被当场斩断,断口处喷出黑雾,落地时发出腐蚀般的“嗤”声。
叶璃翻身后跃,狐火升腾,护住周身。她落地时脚下一滑,踩到湿岩边缘,右手撑地才稳住身形。她没看那些触手,而是死死盯着它们钻出的位置——沙地中央,一个浅坑正缓缓扩大,底下露出半截石板,上面刻着与骨桩相同的符号。
谢无妄一锤砸地,雷光扩散,逼退剩余触手。他退到叶璃身边,低声问:“你刚才说的血衣……是真的?”
“罗盘告诉我的。”叶璃喘了口气,“它在
谢无妄盯着那块石板,忽然抬手,雷锤高举。紫电汇聚于锤尖,他猛然下劈,轰的一声,沙土炸开,石板碎裂,露出下方一条狭窄的通道,黑气从中涌出。
触手更加狂躁,从四面八方卷来。
谢无妄横锤格挡,电弧炸裂,逼退两根。另一根从侧面突袭,直取叶璃后颈。她转身挥掌,狐火拍出,将触手前端烧成灰烬。可那灰烬落地时竟未消散,反而凝聚成细丝,顺着地面蔓延,直扑她脚踝。
她抬腿踢开,却发现那些丝线像是活的一样,迅速缠上她的靴子。她用力一扯,丝线绷紧,竟拉得她身体前倾。谢无妄侧身一记雷鞭甩出,将丝线抽断。
“别碰地。”他低喝。
叶璃点头,翻身跃起,踩上一块凸起的岩角。她低头看去,只见那几条触手并未退去,反而在沙地上盘绕,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正是心焰罗盘上曾闪现过的残阵一角。
“它们在重组阵法。”她忽然明白,“不是攻击,是唤醒。”
谢无妄眼神一冷:“那就别让它们完成。”
他踏前一步,雷锤砸向地面,紫电如网铺开,直冲那几条触手的根部。可就在电光触及沙层的瞬间,地面忽然下沉,触手借力猛收,全部缩回地底。
轰——
沙尘扬起,地面恢复平静。
只有那个被炸开的通道口还在冒着黑气。
叶璃跳下岩角,走到坑边。她蹲下身,伸手探向那股黑气。谢无妄一把抓住她手腕:“别试。”
“这不是冥渊的气息。”她看着那黑气,“是血,干涸很久的血。”
谢无妄松开手,但没退后。他盯着那通道,忽然道:“你刚才看到的画面里,有没有出口?”
“没有。”叶璃摇头,“那场封印是在露天高台,不是地下。”
“那就是后来建的。”谢无妄冷声,“有人把祭坛封在这里,用沙土掩埋,再设下假桥、伪器,让人找不到真正入口。”
叶璃看着那石板残片,忽然伸手捡起一块。上面的刻痕与她掌心血符的灰痕完全吻合,连转折处的顿挫都一致。
“不是巧合。”她低声说,“我是被引来的。”
谢无妄盯着她:“你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