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痕还在缓慢延伸，平台边缘的灰雾翻涌不止。谢无妄跪在叶璃身边，指尖触到她手腕上微弱的脉搏。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他低头看她，喉咙发紧。

他慢慢将她放平，脱下自己的战甲垫在她头下。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做完这些，他站起身，转身面对那片混沌空间。

汐瑶靠在石块上，喘着气抬头看他。苍牙拄着骨笛，勉强撑住身体，目光落在谢无妄背影上。

谢无妄抬起手，按住左眼的雷纹石。一股热流从深处涌上来，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他没有压制，反而张开全身穴窍，任那股力量灌入。

紫金色电弧开始在他体表游走，铠甲缝隙间噼啪作响。他双手抬起，在胸前缓缓结印。掌心相对，指尖交错，一道雷光在指缝间凝聚成环。

空气震动，低沉的雷鸣由远及近。

他的声音很低，却穿透了所有杂音：“以雷为界，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粗壮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插平台中心。雷光如网，迅速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像是被冻结，错乱的影子归位，蔓延的裂痕停止扩展。

汐瑶睁大眼睛，看着头顶翻滚的混沌被硬生生压退。她喘着气开口：“你一直藏着实力？”

谢无妄没回头，只说：“这不是藏。”

他站在原地，双臂仍维持结印姿势，雷光顺着他的手臂注入大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额角渗出血丝，可眼神没有动摇。

“这是它第一次愿意出来。”他说，“以前我不需要它，现在我必须用它。”

说完，他缓缓收手。雷神印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环形光阵，嵌入地面，持续镇压着周围的空间波动。

他走回叶璃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气息。然后抽出腰间一块布巾，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苍牙终于站稳，走到他身旁半步距离停下。他看了眼仍在运转的雷光阵，又看向谢无妄的脸：“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谢无妄说，“但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它再靠近她。”

汐瑶挣扎着想站起来，手刚撑地就晃了一下。谢无妄余光扫到，立刻出声：“别动。你已经到极限了。”

“我们不能一直停在这里。”她说，“这里不是终点。”

“我知道。”他低头看着叶璃，“但她现在不能走。我不会让她在这种状态下移动。”

苍牙沉默片刻，低声说：“狼群只剩六头，它们也撑不了太久。”

“那就等。”谢无妄说，“等到她们能走为止。”

他坐下来，把雷锤横放在膝上。紫眸盯着前方，一眨不眨。雷光阵在他身后微微闪烁，像是一道不可熄灭的防线。

汐瑶靠回石块，闭上眼。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体内潮汐之力完全封死，连调动一丝都做不到。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苍牙站在原地，骨笛垂在身侧。他看见谢无妄的手一直放在叶璃附近，随时准备接应。那种姿态不像在等她醒来，更像是在守着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平台上的裂痕不再扩大，可也没有愈合。雷光阵的亮度略有减弱，但依旧稳定。谢无妄的呼吸越来越沉，肩部肌肉绷紧，显然支撑得并不轻松。

汐瑶忽然睁开眼，盯着谢无妄后背：“你受伤了。”

他没回答。

她撑起身子，往前挪了一点：“你左肩有裂口，血已经浸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