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堂内,青烟袅袅。
药炉中熬煮的灵液翻滚,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糜长老端坐榻边,素日冷峻的眉眼此刻舒展,指尖轻点钟贤腕脉,灵力如春风般探入,替他梳理紊乱的气血。
“我已经派人为你寻了一昧灵物,服用后三日内可下床。”
“多谢师父!”
钟贤强撑着身子起来,糜长老见徒弟疼得皱眉,顺手往他后腰塞了个软枕。
“不必多礼,恢复后低调行事,不可多生事端。”
糜长老话语稍顿,钟贤立刻抬起头,眼神已调整得温顺而略带愧疚,他甚至还配合着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表示认同的应声。
“弟子谨记!”
钟贤维持着恭送的姿态,目送那道身影远去,他肩膀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瞬,随即又更紧地绷起。
数日后,钟贤期待的枯荣紫参没到,反倒是他最讨厌的人出现了。
“钟师兄,我又来看你了。”
“陈青!”
钟贤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如针尖,死死盯住仇人,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撕裂。
“啧啧啧,不用这么看我,神识攻击可是很危险的,钟师兄的脑子养好没有?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丁俊呢?他怎么还没回来,你杀了他!”
陈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底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他甚至连辩解都懒得说,只是摇头,钟贤的愤怒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找死!”
钟贤气急反笑,周身水汽疯狂汇聚,在他脚底形成一团扭曲的幽蓝色漩涡,漩涡中隐约传来深海巨兽般的低鸣,仿佛连通着某个未知的水域。
陈青依旧淡然,神芒内敛,如渊渟岳峙。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剑鞘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停手!”
水雾中,一道人影由虚转实,却不是从远处走来,而是直接从钟贤面前的一滴水珠中“渗”出,糜长老的身躯如水中倒影般波动三下,最终彻底凝实。
一步踏出,黑袍滴水不沾。
“水镜遁。”
陈青知道这门高阶水系身法,号称可借方圆百丈内任意水汽折射瞬移。
“你再来一次,休怪我不顾宗主颜面!”
陈青后颈一凉,暗叫不好——这老家伙动真怒了!
他虽然面上不显,但背脊已渗出一层薄汗,归一修士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
地面无声蔓延出一层霜纹,如活物般向陈青脚下缠绕,他的足踝瞬间结出幽蓝冰晶,寒气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陈青尝试抬脚,发现右腿已失去知觉,灵力运转到膝盖便如泥牛入海。
“好恐怖的寒气!”
他的下丹田突然亮起赤芒,一缕“心焰”自膻中穴涌出,离火真经所化的“焚脉真火”席卷全身,冰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但诡异的是——幽蓝冰层反而吸收火势更显晶莹。
咔嚓!
冰晶不降反升,眼看就要蔓延至陈青上半身。
钟贤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冷笑,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就在他忍不住出言论嘲讽时,面前出现另一股灵力波动。
陈青运转《沧元真经》,主动吸纳霜纹中的水灵气,他经脉如刀割,却硬生生将寒气引入周天运转,与自身灵力短暂相融,待水脉充盈,他骤然催动本命真火。
丹田内水火相冲,爆发出狂暴的灵力乱流,冰晶受内外交攻,“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却仍未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