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识海内。
一枚通体莹白,由无瑕美玉雕琢而成的玉剑悍然斩出,其上铭刻着无数玄奥莫测的乾坤道纹,散发出镇压诸天寰宇的无上气息。
正是虞玉的本命道器——乾坤剑玉。
“噗!”
乾坤剑玉仅仅轻轻一斩,一道仿佛能划分阴阳,割裂清浊的莹白剑光便瞬时照亮了陈青的整个识海。
那原本嚣张无比,散发着滔天魔威的魔祖残念一接触到这道莹白剑光。
如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迅速被蒸发消融了将近三分之一。
“乾坤大道!是乾元道宫的传承道器!”
“怎么可能?”
魔祖残念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尖叫声,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随便抓个小子夺舍都能遇到这等人物。
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招惹乾元道宫那等霸主级势力。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区区下界一个胎息境蝼蚁的识海中,竟然藏着一尊乾元道宫核心传人的残魂而且还手持完整的传承道器。
“逃!必须逃!”
魔祖残念彻底失去了所有战意,他毫不怀疑只要再晚上一瞬。
对方绝对会催动道器将它这最后一缕残念斩得灰飞烟灭。
它再也顾不上夺舍之事,转而燃烧起本就不多的残存本源,化作一道细微的漆黑血光。
以比来时更快上数倍的速度仓皇逃出了陈青识海。
乾坤剑玉在陈青识海中微微一顿,化为阴阳鱼的外形游荡在他的识海中。
虞玉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这一击对她这缕残魂而言消耗也是极大。
“算他跑得快!”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魔祖逃遁的方向,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不屑。
随即她的身影沉寂了下去,俨然再度陷入沉睡。
陈青怔怔地内视着自己那已然恢复平静的识海,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惊险交锋,以及师尊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之威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陈青缓缓睁开眼,他揉了揉仍在隐隐作痛的眉心,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怎么感觉人人都能行夺舍之事,这要是去了上界,岂不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胆。”
识海中,虞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夺舍乃是逆天之举,岂是人人可为?”
“唯有那些修为通天、神魂凝炼至极的至强者,方有一线可能。且他们夺舍的对象,多半是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弱者,许多甚至只能夺舍毫无修为的凡人。”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只能说你运气实在不佳。那人乃是专修神魂之道的魔门巨擘,全盛时期修为犹胜为师一个大境界。若非仗着乾坤剑玉这件师门至宝,为师这缕残魂,绝非他的对手。”
陈青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濒临崩溃的恐惧感仍未完全消退。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又抿了一口风雷醴,感受着那温润却霸道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神魂。
“师尊。”他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与好奇。
“那魔头似乎极其惧怕您这乾坤剑玉,还有您提到的乾元道宫?”
虞玉的声音郑重了几分。
“乾坤剑玉乃我乾元道宫核心传承之宝,内蕴无上乾坤大道,专克一切阴邪魔念。”
“至于道宫,那魔头全盛时期见了,也需退避三舍,岂是他一缕残念敢招惹的?”
陈青默默记下,心中对那素未谋面的上界师门,又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他收敛心神,继续运转功法,全力修复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神魂冲击带来的损伤。
陈青回想起在天衍城的种种见闻,眉头微蹙。
“既然夺舍是逆天之举,那天衍城的城主又是如何能操控林凡的身躯?我虽未亲眼所见,但传闻中林凡当时判若两人,不仅施展出天衍城核心秘术,甚至能引动城中阵法之威。”
虞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淡然解释道:“短暂操控与彻底夺舍,其间有天壤之别。”
“即便一道残魂强横无匹,能暂时压制原主神魂,霸占其躯壳,但终究是鸠占鹊巢。”
“肉身与神魂本为一体,随时间推移,原主的神魂印记会不断呼应肉身,产生的排斥之力绝非一道无根无萍的残魂所能长久抗衡。”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深意:“除非,那残魂能寻到一件足以寄托灵神的器物,作为凭依,才能减缓这种排斥。”
陈青立刻明白师尊指的是魂器。
他想起燕三偷来赠予他的那盏星魂灯,那原本应是天衍城上任城主的护道之宝。
“可他的星魂灯已被燕三取来给了我。”
陈青沉吟道:“失去魂器庇护,想必他如今的日子,很是艰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