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
尽管有母亲以身躯化作风雷神壁,硬生生扛下了那足以撕裂地脉的恐怖一拳。
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震荡之力,还是穿透了防御,精准地作用在了巢穴深处那三枚珍贵的灵卵上。
其中有两枚卵壳相对脆弱的灵卵,应声碎裂,里面有尚未完全成型的胚胎与精纯无比的风雷本源,化作两滩氤氲着霞光的灵液流淌出来。
而那枚最为硕大、卵壳上天然生有玄奥风雷纹路的第三枚卵,因受到外部力量的刺激,加之本就趋于成熟,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嘭!
卵壳逐渐破裂,一只浑身光秃秃、沾满粘液、弱小又可怜的小家伙挣扎着钻了出来。
它似乎本能地感知到身旁流淌的精华是它生存的关键,小嘴贪婪地汲取着那两滩弟弟妹妹陨落所化的风雷灵液。
每汲取一分,它瘦小的身体便膨胀一圈,稀疏的绒毛下开始有细微的电弧与气流窜动。
就在这新生命诞生、吸收精华的时候。
一道人类修士的身影从石壁浮现而出,正是陈青。
他本想趁着两大霸主厮杀正烈,偷偷掳走这只刚出生,潜力无穷的九霄风雷隼幼崽。
然而,他远远低估了一位母亲的速度与执念。
那只身躯残破、气息如风中残烛的九霄风雷隼察觉到陈青的那一刻,缩小了体型,化作一道黯淡却依旧快得超出理解的电光,阻隔在陈青与幼鸟之间。
轰隆!
独属于妖王的恐怖威压,如万丈山岳般狠狠压向陈青。
这威压中蕴含的怒意、警告与一丝哀求,让陈青心脏骤停。
他知道,自己若再有异动,面临的就将是这位母亲真正的临死反扑。
一位堪比天人修士的妖王拼命,这滋味,他不想体会。
“让你孩子跟着我吧,反正你也活不成了。”
陈青福至心灵,取出了珍藏的风雷醴——这以风雷精华酿造的灵液,对于风雷属性的生灵而言是无上滋补之物。
他小心地将一滴灵液滴入幼鸟急切张开的小嘴中。
幼鸟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啾鸣,它本能地感觉到眼前之人气息亲切,依依不舍地用光秃秃的小脑袋蹭了蹭陈青的手指。
滋滋!
电光缠绕上陈青的指尖,这点微芒对他的风雷战体还不成影响。
这一刻,九霄风雷隼那黯淡的异色双瞳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它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生命的飞速流逝,硬抗魔猿全力一击,妖躯已然崩碎,绝无生还可能。它也感受到了陈青身上那精纯的风雷气息以及方才那滴灵酒中对幼鸟的善意。
“唳——!”
它发出一声穿金裂石、饱含无尽恨意与绝望的最后长鸣。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深深地看了幼鸟和陈青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托付、警告与释然。
九霄风雷隼残破的躯体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燃烧着生命与灵魂的终极电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正准备吞噬它尸身血脉的撼地魔猿。
上古血脉的骄傲,让它宁可自毁,也绝不容许自身血脉被那肮脏的魔猿吞噬。
轰隆隆!!!
一场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剧烈的自爆,伴随着魔猿惊怒交加的咆哮,在这片山谷中轰然回荡。
毁灭性的风雷之力如无形的巨环般急速扩散。
所过之处,万丈雷霆如天河决堤般洗刷大地,将一切化为焦土;
狂暴的罡风化作无数巨大的龙卷,将生长了千年的参天古木连根拔起,撕成碎片。
整片山脉地动山摇,宛如末日降临。
“吼——!”
“嗷呜——!”
山脉中,无数低阶妖兽从巢穴中惊恐万状地逃窜而出,汇成一股股绝望的兽潮,死命地朝着山脉外围奔逃。
它们此刻都抛弃了领地与敌意,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一直栖息在万兽山脉的原住民太熟悉这种景象了。
这席卷天地的雷霆与罡风,这令万物战栗的威压,只意味着一件事——一尊栖息在此、统治一方的妖王陨落了。
每一次妖王的更替,都伴随着这样的天灾,以及随之而来的领地洗牌与血腥杀戮。
对于它们这些底层生灵而言,这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而那风暴的最中心,风暴缓缓散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以及坑底隐约传来的、撼地魔猿那饱含痛苦与暴怒的沉闷咆哮。
九霄风雷隼,这位天空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