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陈青盘膝在院内,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
他回想起与殷墟的那一战,对方层出不穷的诡异魔功与近乎不死的保命能力,让他很是棘手。
“殷墟这老魔头掌握的手段实在太多,有他在,林凡根本死不了。”
他将意识投向静立于识海深处的倩影,带着试探与期盼问道:“师尊,您说,我要不要去钻研一下须弥壶里的那张纸?”
“那上面记载的东西,或许藏着我们急需的惊天传承。”
虞玉感知到弟子心绪不宁,声音温和中带着宽慰。
“陈青,修行之道,最忌心浮气躁。”
“也怪为师,一直给你压力,让你失了方寸。”
“以你如今归一境的实力与根基,放眼整个琉璃界,年轻一辈无人能与你争锋。碧落天池只要不瞎,必定会选你飞升上界。”
“可师尊您之前不是说,要我尽力突破到天人之上吗?”陈青追问。
“不这么说,你怎么会拼命修炼。”
虞玉耐心解释:“若能得到碧落天池认可,乘坐界域传送阵飞升,自然最好。”
“若不能,就只能靠自己寻找飞升之法。”
“这几年,以为师看来,这琉璃界所谓的天骄,也不过如此。”
“此界在我所见的恒沙世界中,天才质量勉强排进前十,此界同辈之中,你就是最出色的,不必执着于境界了。”
“师尊您游历过很多下界?”陈青好奇道。
“玄牝大世界下辖恒沙小界无数。”
虞玉娓娓道来:“有些是古战场碎片所化,藏有上古秘宝;有些则法则独特,被大势力选作修炼秘境,用作弟子奠基。”
“那天才最多的界域是什么?”
陈青挺在意这方面的,他有种感觉。
将来寻找天之卷其他书页,少不得要往其他界域跑。
“当属我飞升之地——天元界。”
“其广袤,相当于百个琉璃界,因为天道法则显化,天元修士的上限更高。”
“因此,天元界也被诸多上界势力视为天骄试炼场,竞争之残酷,超乎你的想象。”
“这界域,听名字就厉害。”
陈青沉浸于这浩瀚的世界观中,虞玉突然问道:“你方才提及的须弥壶中传承,是何物?”
陈青心头猛震,他清晰地记得。
当初发现那张神秘纸页时,师尊还出手相助过。
“师尊,您不记得了?我们明明一起看过那张...纸。”
陈青声音微涩,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试探着问:“您可知,我获得了一种惊天传承?”
“不知,毫无印象。”
虞玉回答得干脆利落。
“嘶——”
陈青倒吸一口凉气。
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影响甚至抹去师尊这等存在相关记忆的手段。
那天之卷层次之高,完全超乎他的认知。
“忘记了?是因为气运?”
他心念急转:“肯定不是,师尊背靠乾元道宫,气运定然磅礴如海。”
陈青内视,看到紫府中那缕氤氲的紫色气流,一个明悟骤然闪现:“可能是紫气!是这种代表天命所归的资格。”
“或许,那天之卷的传承,遴选的标准不是气运厚薄,而是,是否具备天命之姿?”
陈青暗自思忖。
“师尊虽强,但在冥冥天道眼中,或许仍属配角,不够格?”
“而我这缕紫气,才是我获得传承的关键?”
“为何天之卷会使其他人遗忘?”
陈青的纷杂思绪几乎要让脑袋都炸了,可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记得自己,明明很畏惧须弥壶里的那张诡异的白纸。
怎么会突然想要去接收其中的力量。
“我被影响了?”
陈青识海内的星魂灯光芒大放,将意识空间照的澄澈通明。
水滴剑魄洗涤杂念,他从未如此清明透彻的思考过一件事。
可问题是,没有。
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任何幻术,杂念,思绪都被他收束的宛如一盏烛火,他很确信自己的意志很清醒。
前去接收纸张上的力量,就像一个顺其自然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
这个想法宛如一颗种子,也许还没破土而出,但有一个冥冥中的声音告诉他,将来必有一天他会需要这种力量。
他甚至觉得这个日子不会很远。
浓厚的因果气息让陈青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也许他得到须弥壶的一刻,那纸张的主人就注定与他沾染了关系。
继承天之卷,自然也要继承其上承载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