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消融后,铁山堡的恢复工作已见成效。城墙加固得更加雄峻,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渐有模样,匠作营的烟火气日夜不息,连堡外遭受战火蹂躏的土地,也被农人重新平整,只待来年春播。一种劫后余生的坚韧气息,弥漫在堡内。
这日午后,林天正与王五、张铁头在校场检验新一批燧发枪的实射效果,改进后的击发机构表现稳定,哑火率显着降低,令众人心情稍松。忽见一骑快马自堡门疾驰而入,马上骑士高擎一封插着羽毛的信函,直抵校场。
“将军!京师六百里加急!兵部文书!”骑士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将信函呈上。
林天心中一凛,接过那封沉甸甸的、盖着兵部大印的公文。王五和张铁头也围拢过来,脸上带着紧张与期待。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天拆开火漆,展开公文,快速浏览。公文措辞正式而刻板,先是褒奖了林天“聚拢义旅,力挫顽敌,保境安民,忠勇可嘉”,随后笔锋一转,提及“值此国难之际,正需忠良效力”,正式擢升林天为“蓟镇东路参将”,令其“统领本部兵马,镇守铁山堡等处,整饬武备,相机抵御虏寇流贼”。公文末尾,还提及“一应粮饷器械,着由永平府酌情拨付,然需造册具报,以备核销”。
参将之职,正三品武官,远比之前自封的“将军”或朝廷可能给的虚衔要实在得多。更重要的是,“镇守铁山堡等处”这句,等于默认了林天对现有地盘的控制权。虽然粮饷仍需“酌情”且要“造册核销”,限制颇多,但总算有了个官方名分。
“成了!”张铁头咧开大嘴,用力一拍大腿,“这下咱们是正经官军了!”
王五也松了口气,但更为冷静:“将军,这‘酌情拨付’和‘造册核销’,怕是麻烦不少。永平府那边,未必痛快。”
林天将公文收起,脸上并无太多喜色:“意料之中。能给这个名分,已是多方角力的结果。至少,杨国柱之流再想动我们,就得掂量掂量了。”他清楚,这背后必然有徐掌柜背后势力的运作,也可能与卢象升在朝中的力争有关,目的是为了在北方保留一支能战而又不完全受朝廷控制的力量。
“立刻将此事通告堡内外。”林天吩咐道,“告诉弟兄们,朝廷认可了我们的功劳,给了我们名分!但从今往后,我们便是朝廷承认的官兵,守土卫民,更加责无旁贷!”
消息传开,堡内军民自然是一片欢腾。有了官方身份,意味着更多的安全感和潜在的资源,也冲淡了之前血战的阴霾。
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几天后,周青带来的北面情报,让刚刚轻松些许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将军,岳托所部清军,在宣大地区劫掠数月,俘获大量人口物资后,并未如预期般直接出关北返!”周青语气急促,“其前锋精骑数千,突然转向东南,沿燕山南麓快速移动,兵锋……似是朝着我们永平府方向而来!沿途哨卡纷纷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