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州城外的短暂交锋,以林天部的完胜告终。赵麻子被当众处决,其麾下乌合之众或降或散。解围之恩,加上林天部展现出的严明军纪与强悍战力,让据守坞堡的张氏一族感激涕零,族长张承宗亲自出堡相迎。
张承宗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中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与一丝忧色。他并非寻常乡绅,曾中过举人,在河南做过一任知县,因看不惯官场倾轧而辞官归乡,在磁州一带颇有声望。赵麻子围攻坞堡,看中的不仅是张家的财富,更是想借助张家在地方上的影响力。
“林将军虎威,解我张家倒悬之危,老朽代阖族上下,拜谢将军大恩!”张承宗对着林天深深一揖。
林天连忙扶住:“张老先生不必多礼。林天身为朝廷将官,保境安民乃是分内之事。只是如今虏寇肆虐,流贼蜂起,朝廷……唉,力有未逮,致使百姓受苦。”
他刻意提及朝廷的无力,暗中观察张承宗的反应。
张承宗闻言,脸上忧色更浓,叹息道:“将军所言甚是。如今这世道,官府自顾不暇,豪强并起,百姓如俎上鱼肉。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我张家百年基业,恐毁于一旦。”他看了看林天身后军容整肃的部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不知将军此番南下,欲往何处?”
林天知道机会来了,坦诚相告:“不瞒老先生,林天北上勤王,历经血战,卢象升督师已然殉国。京畿之地,虏势浩大,我军孤悬敌后,粮秣匮乏,难以久持。故决议南下,欲寻一立足之地,整顿兵马,再图恢复。此番路过磁州,亦是机缘。”
张承宗目光微动,沉吟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将军,若不嫌弃,磁州或可暂作栖身之所。”
林天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愿闻其详。”
张承宗道:“磁州虽非通衢大邑,但地处要冲,北接畿辅,南连中原,西倚太行,物产尚算丰饶。现任知府胆小无能,城中守军不过千余,皆是老弱。将军若有意,老朽愿联络城中士绅,共迎将军入城!以将军之威,整顿磁州防务,必能使此地成为一方净土,庇佑百姓!”
这正是林天所需!一个稳定的根据地,远比流窜作战更有前途。磁州位置关键,进可窥视中原,退可依仗太行,确实是理想的立足点。
“老先生高义!林天感激不尽!”林天郑重拱手,“只是,我军初来乍到,恐地方有所疑虑……”
“将军放心!”张承宗慨然道,“将军解我张家之围,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此乃仁义之师!老朽在磁州尚有几分薄面,必尽力周旋,说服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