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两岸,山海关外。战云密布,杀气冲霄。
李自成亲率的十万大顺军主力,背靠石河西岸,连绵营寨旌旗如林,刀枪映日。中军大纛之下,李自成身着金甲黄袍,在一众将领簇拥下,遥望东岸。对岸,是已经合流的吴三桂麾下关宁军与清军八旗,营盘错落,隐隐传来战马嘶鸣与号角之声。
“陛下,吴三桂与东虏合营,兵力当在八万上下,其中鞑子兵约有三四万,皆是精锐骑兵。”李过指着对岸禀报,神色凝重。他久经战阵,能感觉到对面敌军散发出的剽悍之气,尤其是那些沉默列阵的八旗兵,与以往交手的明军截然不同。
刘宗敏却不以为意,粗声道:“管他娘的精锐不精锐!在俺老刘面前,都是土鸡瓦狗!陛下,给俺三万精兵,俺先去冲他一阵,煞煞他们的威风!”
李自成却是眉头紧锁,他虽自信,但也知此战关系重大。他摆了摆手:“不急。吴三桂这厮背主求荣,引狼入室,天怒人怨!我军挟大胜之威,以逸待劳,当以堂堂之阵破之!”他看向牛金星,“军师,你看如何?”
牛金星捻须道:“陛下圣明。我军兵力占优,士气正旺。然敌军据东岸有利地形,兼有八旗骑兵骁勇,不可力敌。当以部分兵力正面牵制,另遣一军绕道上游,渡河击其侧翼,方可奏效。”
李自成点头:“就依军师之言。李过!”
“臣在!”
“命你率本部两万人,多带旌旗,于正面列阵,鼓噪佯攻,吸引敌军注意!”
“遵命!”
“刘宗敏!”
“臣在!”
“命你率精骑一万,步卒两万,即刻向上游移动,寻找浅滩渡河!渡河后,猛攻敌军右翼!”
“得令!”刘宗敏兴奋地抱拳,点兵而去。
东岸,清军联军营内。
多尔衮与吴三桂并骑立于一处高坡,观察着对岸顺军动向。望着顺军浩大的阵势,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化为锐利的锋芒。
“平西王,你看这流寇阵容,倒也有几分气象。”多尔衮淡淡道。
吴三桂面色冷硬:“不过是乌合之众,仗着人多罢了。其军纪涣散,久战必疲。只要顶住其前期猛攻,待其锐气耗尽,我军精锐骑兵从两翼掩杀,必可战而破之!”他此刻一心复仇,分析起来也带着一股狠劲。
范文程在一旁补充道:“摄政王,平西王所言极是。李自成骄狂,必轻视我军。可示弱于前,先诱敌深入,再以八旗铁骑断其归路,如此,则一战可定!”
多尔衮微微颔首,眼中精光一闪:“阿济格、多铎!”
“臣弟在!”两位骁勇的亲王策马上前。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骑,埋伏于两翼林中。待正面接战,顺军主力渡过石河过半时,听号令出击,截断河道,分割包围!”
“喳!”
“吴将军,”多尔衮又看向吴三桂,“正面阻击重任,就交给你了。务必坚守阵地,吸引住顺军主力!”
吴三桂抱拳,咬牙道:“摄政王放心!三桂必让李闯血流成河!”
巳时刚过,战鼓擂响。李过率领的两万顺军前锋,开始涉水渡河,向吴三桂军阵地发起了猛烈进攻。箭矢如蝗,喊杀震天,石河两岸瞬间化作血腥的屠场。
……
这个时候的黑山堡内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与北方战火连天的情况不同,黑山堡内外弥漫着一种紧张却有序的忙碌气氛。南迁的决定已商议定下,整个根据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总兵府旁的偏院内,崇祯皇帝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川流不息搬运物资的队伍,神色复杂。王承恩小心地奉上一杯热茶:“皇爷,用点茶吧。林将军他们正在为南幸之事奔波,听说一切顺利。”
崇祯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喃喃道:“承恩啊,你看这黑山堡,政令通行,将士用命,百姓……似乎也各安其业。比起朕的北京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