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刀相碰,火星四溅。
那守军力气大,压得李铁柱手臂发麻。云梯剧烈摇晃,他脚下打滑,差点脱手。
“铁柱哥!”
“砰!”
燧发枪的轰鸣。那个守军胸口爆开血花,向后仰倒。
李铁柱趁机翻上城头。
城墙上已经乱成一锅粥。关宁军上来了三十多人,背靠背结成小阵,正和数倍于己的守军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李铁柱背靠垛口,举起燧发枪。距离太近,不用瞄准,对准最近的一个守军就扣扳机。
“砰!”
那守军应声倒地。李铁柱迅速退下空枪,开始装填。周围全是厮杀声,火药池里的火药差点洒出来。他咬着牙,手尽量稳,倒火药,塞弹丸,通条压实……
刚装填完,三个守军就围了上来。一个使刀,一个使枪,还有一个举着盾牌。
李铁柱举枪对准使刀的,“砰”地放倒。
另外两个已经冲到近前,长枪朝他胸口刺来。他来不及装填,只能用枪身格开长枪,那使盾的守军趁机挥刀砍向他脖子——
“当!”
一柄腰刀架住了这一击。
是刘二。
老兵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瘸着腿,却凶悍如猛虎。他架开刀,反手一刀捅进那守军小腹,一拧,拔出来时肠子都带出一截。
“谢了刘叔!”李铁柱喘着粗气。
“省着点弹药!”刘二嘶吼,独眼扫视战场,“咱们人太少,得守住这个口子,等大部队上来!”
李铁柱点头,举枪又放倒一个冲过来的守军。
他摸向弹囊——空了。
“谁还有弹药?!”他嘶声大喊。
周围厮杀声震天,但他这一嗓子还是传了出去。
“这儿有!接着!”左边三丈外,一个关宁军老兵扔过来一个小布袋。李铁柱接住,里面有三发子弹。
“有的兄弟,有的!”右边一个年轻士兵甩过来两发。
“铁柱哥,给!”王石头也从梯子爬上来了,递过来自己的弹囊——里面还有五发。
李铁柱心头一热。他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快速装填,继续射击。
有了弹药补充,他稳住了阵脚。
但守军太多了,源源不断从两侧涌来。
关宁军伤亡越来越大,能站着厮杀的只剩下二十多人,被压缩在十丈长的一段城墙上。
“顶不住了!”有人嘶喊,声音绝望。
胡黑子浑身是血,左臂的绷带早就散了,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但他还在挥刀砍杀,像头发狂的猛虎:“顶住!西门那边快打进来了!给老子顶住——!”
就在这时,西门方向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那声音像海啸般席卷全城:“破城了!西门破了——!”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军心大乱。
有人扔下武器就往城下跑,有人还在犹豫,被军官砍倒。但溃逃之势已成,再也止不住。
“杀啊——!”
胡黑子嘶声怒吼,声带都破了音。
残存的关宁军士气大振,挺着刺刀开始反冲。
李铁柱一枪放倒一个军官模样的守军,挺着刺刀往前突。王石头跟在他身边,两人背靠背,互相掩护,连续捅翻了四五个敌兵。
守军彻底崩溃了,像退潮般往城下逃。关宁军控制了北门城楼,几个人合力转动绞盘,沉重的城门“嘎吱嘎吱”打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关宁军主力如潮水般涌进来。
火把汇成河流,喊杀声震天动地。
宜宾城,破了。
李铁柱瘫坐在城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的砖石,大口大口喘气。
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身上新添了好几处伤——左臂被刀划了一道,深可见骨,血把半条袖子都浸透了;后背挨了一棍,现在火辣辣地疼,不知道骨头断没断;额头也被什么擦过,血流下来糊住了右眼。
但所幸,他还活着。
王石头坐在他旁边,脸色惨白,眼神发直。
他脸上全是血——不是自己的,是溅上的。左手不自觉地颤抖,握着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咱们……赢了?”王石头声音发颤,像在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