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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渊下冰界,古阵初现(1/2)

无边的冰冷,无边的黑暗,无边的下坠。

苏雨薇的意识,在身体被那幽蓝光带卷入玄冰古井的瞬间,便被一股难以抗拒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所吞没。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朝着无底深渊坠落,又仿佛在穿越一条由纯粹“寒冷”构成的时空隧道。护体罡气早已溃散,天医真气本能地运转,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疯狂侵蚀的玄冰精气,却如同螳臂当车,被迅速消耗、冻结。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随即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神魂也在这极寒中变得滞涩、昏沉,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只有胸口那枚“同心佩”,紧紧贴着肌肤,传来一丝微弱却恒定的温热,那是林枫残存的生机,是她在无边寒狱中唯一的光与锚。玉佩似乎与这井中的玄冰精气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散发出淡淡的、与那幽蓝光带同源的清辉,勉强护住了她的心脉与识海最核心的一缕真灵不灭。

司徒长老……她模糊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却无力感知对方的存在,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迅速模糊、消散。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冰封黑暗之际——

“咚!”

身体重重撞击在某种坚硬、却并非想象中那般冷酷彻骨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就重伤的身躯再次遭受重创,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又是一口夹杂着冰渣的淤血喷出。但正是这剧烈的撞击与疼痛,反而刺激了她即将涣散的神魂,让她从那种濒临冻结的恍惚中,强行拉回了一丝清醒。

紧接着,是司徒明短促的闷哼与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在她身旁不远处。

没死?至少……暂时还没被冻成冰雕?

苏雨薇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与刺骨的冰寒,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沉重如铅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忘记了疼痛与寒冷,心神被深深震撼。

这里并非想象中深不见底、黑暗冰冷的井底洞穴,也并非一片死寂的冰封绝地。

这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瑰丽而神秘的冰下世界。

她与司徒明,正躺在一片宽阔无垠、光滑如镜的冰原之上。冰原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纯净、仿佛蕴含着星光的幽蓝色,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同样幽蓝、却有无数如同极光般缓缓流动的淡绿色、淡紫色光带交织的“天空”相接。那“天空”极高,看不清顶,仿佛就是冻结的苍穹。而他们坠落的“上方”,此刻只有一片旋转不休、缓缓流淌的幽蓝光晕,如同倒悬的星河,不见井口,不见来路。

冰原之上,并非空无一物。远处,影影绰绰,矗立着一些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阴影。有的像是拔地而起的、通体晶莹的冰山,高达千丈,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冰纹。有的则像是某种建筑的遗迹,断壁残垣,也被厚厚的、流转着符文的玄冰覆盖,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更远处,似乎还有一条宽阔的、完全由流动的液态玄冰精气构成的“河流”,在冰原上蜿蜒流淌,河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磅礴能量。

空气(如果这凝固般的空间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纯净玄冰精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冰刀,刺得肺腑生疼,却也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洗涤神魂、净化身心的奇异感觉。苏雨薇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蚀神血咒”残留阴毒,在这无处不在的玄冰精气冲刷下,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甚至隐隐有被净化的趋势。而她自身的伤势,在这精纯到极致的寒气中,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天医真气运转时,似乎能从那寒气中汲取一丝微弱的、冰属性的生机,勉强吊住性命。

这里,就是“玄冰之渊”?与想象中完全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独立的、被冰封的远古世界,一个失落的上古秘境!

“夫……夫人……”身旁传来司徒明虚弱、断续、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苏雨薇艰难转头,只见司徒明躺在数尺之外,脸色青紫,须发眉毛都结满了白霜,气息微弱,显然伤势极重,且被寒气侵蚀得厉害。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撼、激动与学术狂热的精光。

“这……这里……不可思议!您感觉到了吗?这天地间的法则……稳固到可怕!灵气……不,是玄冰精气,精纯浩瀚,却带着强烈的‘封禁’、‘净化’、‘永恒’的道韵!还有那些冰山的纹路,那些遗迹的轮廓……是阵法!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以天地为阵基的超级古阵的一部分!这里……这里绝对是‘周天星辰封魔大阵’一处至关重要的、与‘玄冰’相关的核心节点!甚至可能就是……阵眼之一!”

他激动得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气息都带着冰晶。

“司徒长老,莫急,先疗伤。”苏雨薇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力气。她艰难地运转《天医经》,一丝微弱的淡绿色真气自指尖渗出,缓缓渡入司徒明体内,帮他驱散一些侵入肺腑的寒气,稳住心脉。同时,她也借此探查自身状况。

很糟。经脉多处冻伤、断裂,真元近乎枯竭,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与寒气侵蚀,左臂的伤口更是冻得发黑,几乎失去知觉。若非她《天医经》功法特殊,生机绵长,对寒毒有一定抗性,加之“同心佩”的护持,恐怕早已殒命。但即便如此,若不尽快找到安全之地疗伤,并设法适应此地的极端环境,她也支撑不了多久。

“多谢……夫人。”得到苏雨薇真气相助,司徒明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依旧虚弱。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赤红色的丹药,自己吞服一枚,将另一枚递给苏雨薇。“这是……老夫炼制的‘烈阳融雪丹’,对抵御……寒气、激发自身阳气有奇效。在此地……或可一用。”

苏雨薇没有推辞,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炽热的暖流散开,暂时驱散了部分寒意,让她恢复了些许气力,脸上也多了点血色。但她也知道,这丹药治标不治本,在此地极端环境下,药效会持续消耗,必须尽快找到根本的解决之道。

她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冰原寂寥,唯有远处那些冰山遗迹与玄冰河流,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天空(穹顶)的极光缓缓流动,为这片冰封世界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光线幽暗迷离,更添几分诡异。

“我们必须……离开这片开阔地,找一个相对安全、能暂时容身的地方。”苏雨薇喘息着,望向远处那些冰山与遗迹的阴影。“那些地方,或许有阵法残留,能稍微阻隔寒气,也可能……有线索。”

“夫人所言……甚是。”司徒明也强撑着坐起,吞下丹药后,他恢复得更快一些,毕竟是元婴修士,肉身与神魂更强。他再次取出那枚青铜罗盘,但罗盘在此地仿佛失灵,指针疯狂旋转。“此地……磁场与地脉……完全混乱,被大阵之力覆盖。寻常手段……无法辨别方向。不过……”他抬起头,看向苏雨薇胸口的“同心佩”,“夫人的玉佩……既然能与入口共鸣,或许……在此地也能有所感应?”

苏雨薇闻言,立刻凝神感应“同心佩”。果然!玉佩中心那点代表林枫生机的微弱光点,虽然依旧暗淡,但其中蕴含的、属于“周天星辰封魔大阵”的阵图真意烙印,此刻却如同苏醒了一般,正散发出清晰的、带着一丝指引意味的温润波动。波动指向的方向,正是冰原深处,那片矗立着最多冰山遗迹、且有玄冰河流蜿蜒流经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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