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紧盯着崖壁下方那几十个鬼祟移动的身影,声音压抑得发颤。
“主公,他们已经到了崖壁底下!我们的人也都准备好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再等下去,他们就要上去了!”
他看到褚飞燕那群心腹已经开始解下背上的绳索和抓钩,心中焦急万分。
一旦绳索挂上,再想动手就晚了。
刘猛没有回头,依旧举着千里镜,随口说道。
“你急什么?猎物还没走到陷阱的正中央,现在动手,只会惊走他。”
“可是主公!”张平上前一步,指着南口方向,
“您听!翼德将军那边的喊杀声已经弱了下去!他的人快撑不住了!我们多耽搁一刻,他那边就多一分危险!”峡谷南口的火光确实暗淡了许多,兵器碰撞的声音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惨烈的短兵相接的闷响和濒死的怒吼。
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张平的心上。
刘猛终于放下了千里镜,他转过身,看着张平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
“我问你,若坚持不住,翼德为什么不退?”
张平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他是张翼德!”
“说得对。”刘猛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用一百多条命,给我们换来了现在这个机会。如果我们因为沉不住气,让褚飞燕跑了,那一百多条命,才是白白牺牲了。”
他重新举起千里镜,语气不容置喙。
“翼德在用命,给我们创造一个完美的杀局。我们能回报他的,就是把这个杀局,布置得天衣无缝!”张平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主公说得对,但他依旧无法抑制心中的焦躁。
就在这时,下方那群人中,一个身手最为敏捷的匪徒,已经拿着抓钩,开始寻找崖壁上可以固定的凸起。
他选定位置,奋力将抓钩向上抛去!
“主公!”张平失声惊呼。
刘猛的声音却在同一时刻响起,清晰而果决。
“张平,传令下去!”
“在!”
“告诉所有的神射手,第一轮,不准射人!”
“啊?”
张平彻底懵了,不射人,那射什么?
“我要你们,把他们手里的绳索,还有刚刚抛上去的那个抓钩,给我射断!我要让褚飞燕亲眼看着他的生路,在他面前断掉!”
刘猛的声音透着一股残忍的意味。
张平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主公的意图。
这比直接杀死他们,更能摧垮他们的意志!
“是!我马上传令!”
他立刻转身,将这个匪夷所思的命令传达给了埋伏在悬崖边的每一个神射手。
黑暗中,数十名弓箭手调整了呼吸,他们的箭尖,不再瞄准那些移动的人影,而是对准了那条在夜风中摇晃的绳索,以及那个刚刚挂在岩石缝隙里的抓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