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阎罗殿据点。
猴子看着甲一递上来的密报,瘦小的身体里,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观音庵,静心师太……”
“主公的棋盘上,落下第一颗棋子,就直接捅到了敌人的心脏里!”
“殿主,主公那边……”甲一低声询问。
“这点小事,不必上报主公。”猴子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光芒。他学着刘猛的样子,在屋里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主公将阎罗殿交给他,不是让他当一个传声筒。
主公要的,是结果!
“一个庵堂,一个尼姑。”猴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与他身材不符的狞笑,“主公的钉子已经埋下去了,现在,轮到我们阎罗殿,来砸下第一锤!”
他猛地回头,盯着甲一:“你亲自带队。再从那十二人里,挑上那个当过货郎的,还有那个熟悉县衙的厨娘。”
“要活的,还是死的?”甲一问道。
“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猴子幽幽说道,“我要她活着,活着跪在主公面前,亲口指证赵玮。所以,要抓活的。”
“但是……”猴子话锋一转,眼中杀机毕露,“庵里除了她,若有任何阻拦,格杀勿论!”
“喏!”甲一领命,转身离去。
猴子看着他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带上吴谦给的庵堂地形图。告诉弟兄们,别走正门,咱们阎罗,只走……地狱门。”
……
次日,黄昏。
真定县西,观音庵。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清幽的庵堂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光。
后院的禅房内,一个风韵犹存,身披素色僧袍的中年尼姑,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佛珠。她便是静心师太。
她的面前,跪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商人,正满头大汗地汇报着什么。
“……师太,这批货从南边过来,若是走官面上的路子,税钱就要三成。您看……”
静心师太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佛门清净地,不问红尘事。施主若有善心,捐些香油钱便是。”
那商人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放在旁边的功德箱里:“弟子愿捐二百两,为佛祖重塑金身。”
“阿弥陀佛,施主善心,佛祖必会保佑。”静心师太这才睁开眼,嘴角含笑,“县尊大人那边,贫尼自会去说。城东的巡检王司,是你本家侄儿吧?让他今夜子时,去码头‘念经’便是。”
商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静心师太拿起那张银票,在烛火下照了照,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她熟练地走到佛像前,转动机关,佛像后的墙壁上,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赫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本和地契!
她刚要把银票放进去,禅房的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静心师太脸色一沉,呵斥道:“谁如此大胆,不知贫尼晚课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吗?”
门口,站着一个同样身穿僧袍的妇人,是庵里的厨娘。
“师太……”厨娘的脸色煞白,声音发抖,“前院……前院来了好多香客,说是……要为您捐一座金身罗汉。”
“胡闹!”静心师太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明日再来!”
“可是……他们已经进来了。”厨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甲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跟着六名同样面色冷漠的汉子,手中提着出鞘的环首刀。
刀锋上,还滴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