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败了。”
赵云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彻底敲碎了颜良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握刀的虎口,一片血肉模糊,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股透过兵器传来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至今仍在他四肢百骸中肆虐。
败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却又冷漠如神只的面孔,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这天下,为何会有如此举重若轻的枪法,如此霸道绝伦的猛将。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混乱的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厮杀声、哀嚎声,都在这一刻迅速平息。
无数道目光,敬畏地、狂热地,投向了那个策马缓步而来的身影。
刘猛,到了。
他身后,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矛尖上还滴着血,一双豹眼死死盯着赵云,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颜良,咧开大嘴,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笑。
“好小子!够劲!这一枪,比俺老张杀猪还利索!”张飞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看向赵云的眼神里,满是棋逢对手的欣赏与战意。
赵云收枪而立,对着刘猛微微欠身,神色恭谨:“主公,幸不辱命。”
刘猛轻轻颔首,目光越过赵云,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颜良身上。
这位河北名将,此刻狼狈不堪,铠甲上满是血污与尘土,但他的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在接触到刘猛目光的瞬间,他眼中最后的死寂,化作了一丝决然的傲骨。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颜良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我颜良,绝不降你这山贼草寇!”
“骨头还挺硬。”
刘猛心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颜良感到了比刀锋更甚的寒意。
“杀你?”刘猛缓缓摇头,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颜将军,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颜良大怒。
刘猛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麹义死了,是因为他已经没用了。而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恐不安,已经放下兵器的数万袁军降卒。
“你是河北名将,是袁绍麾下的脸面。”刘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若杀了你,只会激起袁绍的同仇敌忾。可我若让你活着,让全冀州的人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河北四庭柱,也不过是我的阶下之囚……”
刘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猜,袁绍麾下那些还在观望的将领,心里会怎么想?”
“你猜,袁绍是会倾尽全力来救你这个‘耻辱’,还是会巴不得你早点死掉,好另立一面大旗?”
诛心!
字字诛心!
颜良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可以接受战死沙场,却无法承受这份活着比死了更屈辱的折磨!
“你……无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兵不厌诈而已。”刘猛收回目光,仿佛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转头下令道:“翼德,子龙,收拢降卒,打扫战场!”
“喏!”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一脸尴尬与期盼的张南身上。
张南急忙上前,躬身行礼,满脸堆笑:“主公神威,末将……末将幸不辱命,阵前反戈,助主公大破颜良!”
他等着刘猛的封赏与赞许。
然而,刘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将军,有功。”
仅仅四个字。
没有亲近,没有许诺,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张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台下的看客,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用完了,就扔到一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