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阁长编·将军卷卷五曹鸡元录”
(本章纪大帝开国初年,曹鸡元以沧水屠户之身执万爆斧破赤命魔军,于韩天辰麾下由敢死校尉至封万爆将军,烈马悲歌,烬身证道,一斧安百年。)
“沧水屠户·烬骨胎鸣”
沧水东州,楚县南七十里,有小镇名万屠镇。
此地背山面海,民风彪悍,以屠宰为业,每日宰杀牛羊千头,血流成河,血渗入地,地生,草叶暗红,触火即燃,燃而不焚,化为烬铁,可铸兵器。
曹鸡元便生于这片被血火淬炼、被烬铁武装的杀伐之地。
他家世屠户,却与寻常屠户不同——曹家祖上三代,皆任。
所谓屠魁,非是官职,而是每逢海祭,独上祭台,以万屠刃宰杀百头祭兽,刃不卷口,血不沾刃,以证屠刀之灵。
这屠魁之职,看似威风,实则凶险。
祭兽多为妖兽,临死反噬,常有屠魁被妖气入体,化为半人半兽,神志全失。
然曹家男儿,生来右臂便有一道字痕,痕如斧纹,入肉三分,传言乃是上古万爆将军烬骨所化。
曹鸡元降生那夜,恰是百年罕见的血月烬天——
海上一轮血月,将沧水染成赤色,潮汐如血火,拍击海岸,发出阵阵轰鸣。
稳婆抱出婴儿,见其不哭不闹,双眸睁开,左眼瞳孔中映着一柄染血屠刀,右眼中则藏着一朵即将熄灭的火星。
更奇者,婴儿右手紧攥一截万屠刃残片,刃上字古篆,在血月中自发红光,左手五指如钩,死死攥住脐带,脐带焦黑如炭,似被火焚过,他却越攥越紧,似要将自己与这烬骨之体,融为一体。
其父曹屠魁,时任屠魁,见子异象,老泪纵横:
屠魁三代,今得烬骨胎息!此子当承我曹家之志!
鸡元之名,由此而来——
者,祭也,屠鸡宰羊,血祭海神;者,元始也,烬火之元,爆破之始。
幼时,鸡元不爱竹马,独喜拆解父亲万爆斧。
此斧非铁非钢,乃百种妖兽烬骨熔铸而成,经三代屠魁以血火锤炼,重八十一斤,斧面天然生成爆裂雷纹,中心字,如活物呼吸。
七岁那年初夏,他在滩涂以烬铁作画,画出妖兽祭阵,阵势俨然。
有老渔夫路过,瞥见烬图,惊道:此子所绘,乃万兽祭爆阵!此阵失传三百年,如何得来?
鸡元不解,问:何为祭爆?
答曰:祭之爆,烈而猛,藏于刃,显于血。敌虽众,难挡一斧;扰虽繁,不乱祭心。
祭爆阵成,可破万军。
十二岁的鸡元,第一次握住完整万爆斧,竟单手劈开一头作乱妖猪,斧身爆裂雷纹亮,猪血溅斧,竟被斧面雷纹吸收,化为斧威!
万爆斧触血,斧心字如活,烬火龙影浮现,盘旋九匝,复归斧中。
老渔夫跪拜:
万爆再现,沧水当兴!
然鸡元不喜,反独坐屠宰场,对斧自语:
我以斧杀生,生本无辜,我有罪。罪在何处?在于心不明。
他不知如何明心,直到那个腥风夜,赤命海藻卷向沧水。
“投效青霖·烈马悲歌”
大帝三年,东海赤命之乱爆发,百万赤命军如血潮涌上三十六岛。
韩天辰率青霖军三十万东征,于楚县募兵,凡善水战、精骑术者,皆可入敢死军。
鸡元年已二十,力能扛鼎,单手屠牛,然闻募兵令,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心中不明——
杀生之罪,如何赎?
他于募兵台下,不演武,不举鼎,只将万爆斧横放膝上,斧面爆裂雷纹黯淡,如垂死之兽。
募兵官嗤笑:屠户也来从军?回家宰牛罢!
韩天辰坐于夔龙舰首,青霖拳刃遥指,隔空发问:
少年,你斧何名?
万爆。
爆之为何?
为祭。
祭之为何?
鸡元默然,良久,斧指东海赤色波涛:
为祭此海,还我罪业。
韩天辰眸中潮月轮转,浪花印记澎湃:
善!吾之劫无术,正缺一祭!
自今日起,你便是青霖军敢死校尉,隶我麾下!
鸡元跪接,然心中暗思:
祭海非祭海,是祭我心。心若净,海自净。
“赤命血战·烬身证道”
大帝三年至三十年,赤命之战绵延二十七载。
鸡元率敢死军,驾烈马·潮音,持万爆斧,冲锋于最前。
烈马非马,乃归墟玄冰与赤命孢子交融而生的冰血马,马身赤红,鬃毛如冰丝,可在浪尖奔行,如履平地。
此马性烈,唯认青霖血脉,然鸡元以血饲马,马遂认主。
第三十年,韩天辰被困归墟之眼,十万赤命军围攻,青霖军主力不及救援。
鸡元率三百敢死军,驾潮音,冲阵!
万爆·天炸!
他怒吼,双斧对撞,竟引爆自身毕生真气!
轰——!
肉身化为一轮刺日,爆裂冲击波如死亡涟漪扩散,所过之处,赤命傀儡尽成齑粉!
鸡元自己被炸得血肉模糊,然其万爆斧竟未损分毫,反因吸纳爆炸精华,进化为万爆灵斧,斧身爆裂雷纹化为烬火龙纹,自行飞回韩天辰身边,嗡鸣护主。
韩天辰不惜耗费十年心血,以潮雷血为其重塑肉身。
复活后的鸡元,性情大变,褪悍,醉心酿酒。
他在楚县建万爆酒坊赤命珊瑚入酒,此珊瑚乃赤命孢子净化后所生,入酒可镇邪火,亦可燃正气。
酿出炸春雷,酒性猛烈,一杯可醉倒先天境武者。
韩天辰常笑他:
你这不叫万爆将军,该叫万醉将军。
鸡元却正色道:
元帅昔日教我,潮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这万爆斧,曾炸敌十万,是覆舟;
如今酿的炸春雷,能醉客千里,是载舟。
一炸一醉,方是万爆真意。
“归心后阶·载覆之间”
大帝三十年,韩天辰已悟劫无术最终层,肉身遍布裂痕,皮肤下赤命诅咒如藻状青筋密布。
鸡元随侍左右,万爆灵斧悬于腰间,不再饮血,只酿酒。
他于楚县海岸,见渔民受赤命诅咒折磨,以炸春雷酒为引,配赤命珊瑚粉,创烬心酒,饮之可镇痛,可清神。
渔民感其恩,呼为,不称将军。
鸡元不喜,反独坐海边,对斧自语:
我以酒救人,酒本无情,人有情。情在何处?在于心载覆之间。
他悟出归心后阶——
载覆不二,烬火化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