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阁长编·将军卷卷七马武涛录”
(本章纪少帅帝朝初年,马武涛以渤海墨香之身执文海卷镇四海文脉,于张燃宇麾下由文海校尉至封文海将军,磊风旗下,压顶之势,一卷镇十年。)
“渤海遗墨·文海胎鸣”
渤海之滨,墨香城以北三百里,有古港名仓颉渡。
此地非通商口岸,而是自前朝起便专司典籍流通的——天
下书院刻版,必由此处装船,沿内河分发八荒;
四海学子负笈,亦于此登岸,入城求学。
港口终年飘着桐油烟气与墨香,连海风经过,都带三分书卷味。
马武涛便生于这片被文字祝福亦被文字诅咒的翰墨之乡。
他家世清贵,却与寻常书香门第不同——
马家祖上三代,皆任守藏史。
所谓守藏,非是武职,而是每当乱世,独守家族文海阁,阁中藏书十万卷,包罗经史子集、兵法战策、阴阳术数。
守藏者需以身为锁,封阁十年,以隔绝兵火,保全文脉。
这守藏之职,看似清闲,实则凶险。文海阁无窗无门,唯有一扇,以文心墨骨为钥。
若守藏者心志不坚,文心蒙尘,则整座书阁会自燃,万卷典籍化为青烟;
若墨骨不纯,守藏者自身会化为,永世困于阁中,成为活死人。
然马家男儿,生来掌纹便有一道字痕,痕如卷纹,触墨不染,传言乃是上古文海将军血脉遗泽。
马武涛降生那夜,恰是百年罕见的——
渤海无风,墨云自天际涌来,堆积如万卷书册,云间竟有文字游走,发出沙沙的翻书声。
整个仓颉渡如一座巨大的书案,静得能听见每个字在纸上的呼吸声。
稳婆抱出婴儿,见其不哭不闹,双眸睁开,左眼瞳孔中映着一卷翻开的竹简,右眼中则藏着一滩凝固的墨池。
更奇者,婴孩左手紧握一枚祖传守藏墨玉,玉上字古篆,在暗处自发墨光;
右手五指如执笔,虚空处勾画,竟凝出字水纹,水纹不散,悬于空中,如活物游走。
其父马守藏,时任守藏史,见子异象,老泪纵横:
守藏三代,今得文海胎息!此子当承我马家以文载道之志!
武涛之名,由此而来——
者,止戈也;者,墨涛也。
以文止戈,墨涛镇海。
幼时,武涛不爱竹马,独喜拆解父亲文海卷。
此卷非纸非帛,乃千年海蛟皮硝制,以天下水系为墨,以星辰为文,经三代守藏者以心血压卷,重不过斤,然内蕴十万文字,字字千钧。
卷轴两端,各嵌,可吸纳天地浩然之气,化为笔墨。
七岁那年初夏,他在沙滩以水为纸,画出守藏阁结构,阵势俨然。
有老书生路过,瞥见水图,惊道:
此子所绘,乃文海锁龙阵!此阵失传五百年,如何得来?
武涛不解,问:
何为锁龙?
答曰:
文之龙,潜于卷,藏于墨。敌虽强,难破卷;乱虽繁,不乱心。
文海阵成,可锁万敌。
十二岁的武涛,第一次握住文海卷,竟单手展开,卷面星辰墨点亮,引动渤海之水,在头顶凝成一道天穹!
文海卷触水,卷心字如活,蛟龙虚影浮现,盘旋九匝,复归卷中。
老书生跪拜:
文海再现,渤海当兴!
然武涛不喜,反独坐阁中,对卷自语:
我以卷藏书,书本无言,人有意。意在何处?在于心不定。
他不知如何定心,直到那个烽火夜,少帅帝军旗卷过渤海。
“投军少帅·文海初鸣”
少帅帝起兵幽燕,定鼎神川,一改前朝重武轻文之风,于渤海设文渊阁,招天下文士入阁,以文韬辅武略。
张燃宇时任定远将军,掌幽燕铁骑三万,奉命清剿渤海海寇。
海寇非寻常贼匪,乃前朝遗儒,精通焚书战阵,以经史子集为刃,以诗词歌赋为毒,所过之处,文书尽毁,文脉断绝。
马武涛时年十六,正随父亲守阁,忽见港口飘来一具浮尸,尸身儒衫,眉心字,竟是焚书学士!
尸随墨流,漂至阁前,所过之处,海水凝墨,鱼虾俱黑。
武涛持卷挡于阁前,文海卷字大亮,卷面星辰文化为八重墨幕,竟将墨毒层层化解!
浮尸漂至卷前三丈,墨消水清,露出一张苍老面容,不过五十许,死不瞑目。
武涛以卷覆其面,轻声道:
汝为敌,然已死。文无生死,当安息。
话音落,尸身闭目,沉入海底。
其父马守藏在旁目睹,悚然动容:
儿啊,你卷已通灵,能镇敌,亦能渡敌。
三日后,张燃宇率幽燕铁骑巡海至此,闻仓颉渡有奇卷,能化焚书墨毒,遂登岸寻访。
校场点兵,武涛持卷立于阁前,三百骑齐射火箭,箭雨如蝗。
武涛不动,卷展于顶,文海卷星辰文化为八重墨壳,箭至,皆被墨壳弹开,无一近身!
张燃宇惊,下马执其手:
小友卷法,可有名堂?
武涛腼腆一笑:
回将军,这叫文海御,是我跟蛟龙学的。
张燃宇大笑,解下腰间定远军腰牌,铁质,上刻字。
牌入武涛手,墨海自牌中涌出,凝成字墨纹,与文海卷呼应。
自今日起,你便是定远军文海校尉,隶我麾下!
武涛跪接,卷触地,青石裂而复合,如卷轴纹。
自此,渤海书香子,成少帅帝座下文海第一卷。
“定远幕僚·卷镇三关”
少帅三年,张燃宇率军西征,欲平西域焚书盟。
马武涛率本部八百文海卒,为大军文脉屏障,专司保护文书、推演战策、化解文毒。
焚书盟据三关城,此城非以砖石筑,而是以十万卷焚毁典籍的灰烬为墙,墙厚百丈,墨毒缭绕,触者文心蒙尘,记忆尽失。
张燃宇令:
武涛,尔护三关,不求破城,但求文脉不绝。
武涛抱卷应诺,然心中暗誓:
文海之道,非求自保,更求化敌。化一文敌,胜斩千将。
遂于三关城外布文海回澜阵——
以文海卷为阵眼,八百卒各持墨玉简,简简相连,如卷轴展开,引渤海之水,化为,环绕三关城。
墨河之水,非是毒,而是——
以文海卷吸纳的历代先贤浩然之气为墨,冲刷城墙,每一滴水,都是一篇教化文章。
第一日,焚书盟守将墨无痕立于城头,见墨河环绕,嗤笑:
腐儒喷水,能奈我何?
然墨水溅至城下,灰烬城墙竟簌簌剥落,露出内层未被焚毁的典籍真迹!
墨无痕大惊,急令放毒,然毒入墨河,如墨入砚,和谐交融,不复为毒。
第二日,墨无痕调文毒卒五千,持灭书刃,欲出城破阵。
武涛令:
文海·墨龙出岫!
墨河翻涌,化为墨龙,龙身无鳞,由万千文字组成,每一个字,都是一句圣人之言。
墨龙与文毒卒相遇,非但不斗,反张开龙口,将五千卒尽数入!
不是真吞,而是将他们困于文海空间——
内有十万卷典籍,任他们翻阅。读通一卷,可出一步;读通十卷,可出十步。
五千卒,大多目不识丁,入得文海,寸步难行。偶有识字者,读得几卷,竟心生悔意,痛哭流涕,跪求归降。
第三日,焚书盟盟主墨焚天亲至,祭出焚书鼎,鼎中燃三昧墨火,欲将文海卷与墨河一并焚毁!
武涛立于阵心,文海卷展开,卷面星辰文爆亮:
文海·墨雨倾城!
卷轴吸纳渤海之水,化为墨雨,倾盆而下!
雨落之处,三昧墨火竟被浇灭——